薑稚看著慕容玄,良久,緩緩搖頭。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大晟確實有很多問題。但既然身為大晟的子民,我就有責任去改變它。”

“推倒重建固然痛快,可那些無辜的百姓怎麽辦?戰亂一起,生靈塗炭,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薑稚眼神堅定:“你並不懂我。我要的,是改革,是讓大晟變得更好,而不是毀滅它。”

慕容玄眼中閃過失望,但很快又變成瘋狂:“既然你不願跟我走,那我隻好用強了。”

他拍了拍手。

宮牆外忽然傳來喊殺聲。

紅蓮教的死士,終於現身了!

三百黑衣死士從各處衝出,個個武功高強,見人就殺。

乾元殿前再次陷入混戰。

“保護公主!”蕭寒川護在薑稚身前,劍光如雪,瞬間斬落數名死士。

慕容玄卻身形一閃,避開蕭寒川的劍,直撲薑稚!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抓住薑稚,直接帶走!

“休想動稚兒分毫!”蕭寒川回身攔截,二人瞬間交手數十招。

慕容玄武功詭異,招式狠辣,蕭寒川與他戰了個平手。

混亂中,薑稚被山影衛護著後退。

忽然,一名死士突破防線,短刀直刺向薑稚心口方向!

“公主小心!”驚蟄撲上來擋刀,短刀刺入她肩頭,鮮血迸濺。

“驚蟄!”薑稚扶住她,山影衛出現一陣混亂。

慕容玄瞅準時機,擺脫蕭寒川,鬼魅般出現在薑稚麵前,伸手抓向她手腕!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射慕容玄麵門!

慕容玄側身避開,箭矢擦過他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宮牆上,陳凜手持硬弓,第二支箭已搭在弦上。

“撤!”慕容玄知道今日無法得手,咬牙下令。

紅蓮教死士且戰且退,迅速消失在宮牆外。

蕭寒川要去追,薑稚卻拉住他:“大哥,窮寇莫追!”

禦階上,皇帝氣息微弱,趙德全哭喊著:“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薑稚衝上去,握住皇帝的手:“皇祖父!皇祖父您堅持住!”

皇帝緩緩睜開眼,看著薑稚,眼中閃過欣慰。

他緊緊握著薑稚的手,又看向薑肅。

“肅兒…稚兒…大晟…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閉上眼,氣息漸弱。

“皇祖父!”薑稚淚如雨下。

“快傳太醫!”薑肅嘶吼。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時間,不多了。

一場宮宴,以血開始,以血結束。

太子被擒,紅蓮教敗退,皇帝垂危。

而大晟的未來,此刻正握在薑稚手中。

她握著皇帝之前交給她的那方私印,看著滿目瘡痍的乾元殿,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沉重。

遠處,慕容玄站在宮外高樓上,望著宮中的混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薑稚,我們還會再見的。”

“下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逃掉。”

隨即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乾元殿內藥氣彌漫,混著昨夜未散的血腥,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薑稚跪在龍榻前已經整夜,月白色錦袍下擺沾染了暗褐色血漬——

那是驚蟄為她擋刀時濺上的,已經幹涸發硬。

皇帝薑桓躺在明黃錦被中,麵色蠟黃如金紙。

三名太醫輪番診脈,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如何?”薑肅聲音沙啞。

劉太醫跪地叩首,聲音發顫:“王爺,公主…陛下體內‘相思引’毒性已深,雖服解藥暫緩,但心脈受損,恐怕…恐怕…”

“直言。”薑稚睜開眼,眸中血絲密布卻清明如鏡。

“最多三日。”劉太醫以頭觸地,“臣等無能!”

殿內死寂。

三日...

薑稚指尖掐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李太醫從太醫群中站出,他現在迫切想要戴罪立功。

“王爺,這‘相思引’要想解除,需要一味七星草做藥引。此物生產在極陰之地,或許紅蓮教有此物…”

李太醫話還沒說話,蕭寒川當即轉身:“我去找慕容玄,搶也要把七星草搶過來!”

“站住。”薑稚起身,身形微晃卻站得筆直,“大哥此刻離京,龍淵軍誰人節製?三萬將士駐紮城外,若生變故,京城危矣!”

她走到案前,提筆疾書,字跡娟秀中隱現錚錚風骨。

“巽三,你傳信給福安叔,啟動商行中的玄機閣,命暗線查探‘七星草’下落,重點盤查紅蓮教舊日據點。”

巽三接過信,領命離去。

薑稚轉向父親,神色肅穆:“皇祖父隻有三日。這三日,朝局不能亂,一切都要托付給爹爹了。”

薑肅重重點頭,“我已命張猛封鎖九門,龍淵軍接管城防。再加上稚兒從旁協助,必定事半功倍。”

“隻是禮部、兵部兩位尚書皆已亡故,六部空缺,世家必趁機發難。尤其禮部掌宗室禮儀,若他們以‘女子不得幹政’為由…”

“那就讓他們說。”薑稚將皇帝私印係於腰間,明黃綬帶垂落,“爹爹,辰時三刻,召眾臣於太和殿小朝會相聚。”

“你要做什麽?”

“陪父監國”四字吐出,字字千鈞。

……

辰時三刻,太和殿。

百官肅立,氣氛壓抑如暴雨將至。

龍椅上空無一人,禦階下卻設了一方紫檀木案、一把圈椅。

“雍王殿下到——鎮國安寧公主到——”

唱喏聲中,薑肅率先入殿,腰間佩劍未卸,一身親王常服威儀凜然。

緊隨其後,薑稚步入大殿。

她已換下血衣,著一身玄色織金錦袍——

這是昨夜薑寒川命人連夜趕製的,形製介於公主朝服與親王常服之間,袍角繡暗金色山河紋,腰間束玉帶,懸掛皇帝私印。

長發高綰成淩雲髻,隻插一支白玉龍紋簪。

素淨至極,卻威儀天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跟著的兩人:

左為鎮北王蕭寒川,玄甲未卸;

右為新任兵部侍郎韓猛。

經由昨夜宮變後,韓猛由薑肅緊急擢升,暫代兵部事務。

“參見雍王殿下、鎮國安寧公主——”

百官行禮,聲音參差。

有人目光落在薑稚腰間私印上,神色變幻。

薑稚行至禦階下,麵向百官:“諸位大人,昨夜宮變,太子謀逆伏法,紅蓮教敗退。陛下遭逆子毒害,龍體欠安,需靜養數日。”

開門見山,無半分迂回。

殿中頓時**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