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確認識科學技術力量對無產階級曆史命運的影響

科學技術的力量在改變無產階級曆史命運的過程中起到了極大作用,“因為由於現代工業,由於運用機器,英國一切被壓迫階級已經匯合成為一個具有共同利益的龐大階級,即無產階級;由於這種原因,對立方麵的一切壓迫階級也聯結成為一個階級,即資產階級”[57]。科技力量的作用下,發達資本主義國家會積累和奠定更多的革命基礎,“工人有時也得到勝利,但這種勝利隻是暫時的。他們鬥爭的真正成果並不是直接取得的成功,而是工人的越來越擴大的聯合。這種聯合由於大工業所造成的日益發達的交通工具而得到發展,這種交通工具把各地的工人彼此聯係起來”[58]。打破舊的壁壘、舊的偏見之後的思想發展,破除未開化或半開化的狀態,使工人階級在鬥爭中得到鍛煉,在合作中得到提升,進而由自在階級轉為自為階級,他們能夠意識到“失去的隻是鎖鏈,獲得的將是整個的世界”。科學技術預示著新社會、新製度的雛形,它給人們帶來了力量和拓寬了的視野,讓人們有信心有能力去追求和創造未來的新社會。而且,“一個新的社會製度是可能實現的,在這個製度之下,當代的階級差別將消失;而且在這個製度之下——也許在經過一個短暫的、有些艱苦的、但無論如何在道義上很有益的過渡時期以後——,通過有計劃地利用和進一步發展一切社會成員的現有的巨大生產力,在人人都必須勞動的條件下,人人也都將同等地、愈益豐富地得到生活資料、享受資料、發展和表現一切體力和智力所需要的資料”[59]。科學技術不僅是新生活方式的基礎,也是新的交往方式的基礎,生產的計劃性增強,行為的自覺性增強,對科學技術力量兩麵性的理解進一步深化,使人們有可能在揚長避短中合理地利用科技力量。

(二)正確認識造成科學技術力量異化的社會根源

人類認識水平限製著技術的合理發揮,人們需要在實踐中反複比較才能得出客觀的結論,雖然可以預設一個目標,按照計劃開展活動,並盡可能將自己的主觀能動性納入其中。但是,由於認識的局限性,對自然規律的把握和運用還難以達到自覺狀態,對科技力量的預見也難以達到較為全麵的地步。由於習慣性思維和當前利益的需要,人們經常關注的是最近的和最直接的效果,“到目前為止存在過的一切生產方式,都隻在於取得勞動的最近的、最直接的有益效果。那些隻是在以後才顯現出來的、由於逐漸的重複和積累才發生作用的進一步的結果,是完全被忽視的”[60]。科技力量的發揮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著消極影響,對物質財富的過度欲望和追求方式是技術力量異化的重要原因。在馬克思看來,自然科學發展的原動力是資本主義生產,“由於自然科學被資本用做致富手段,從而科學本身也成為那些發展科學的人的致富手段,所以,搞科學的人為了探索科學的實際應用而互相競爭。另一方麵,發明成了一種特殊的職業。因此,隨著資本主義生產的擴展,科學因素第一次被有意識地和廣泛地加以發展、應用並體現在生活中,其規模是以往的時代根本想象不到的”[61]。科學成為資本致富的手段,科技力量被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但“科學對於勞動來說,表現為異己的、敵對的和統治的權力”。

馬克思認為,科技力量異化的根源並不在於科技本身,而在科技對人的奴役以及人對人的奴役。“一個毫無疑問的事實是:機器本身對於工人從生活資料中‘遊離’出來是沒有責任的。機器使它所占領的那個部門的產品便宜,產量增加,而且最初也沒有使其他工業部門生產的生活資料的數量發生變化。因此,完全撇開年產品中被非勞動者揮霍掉的巨大部分不說,在應用機器以後,社會擁有的可供被解雇的工人用的生活資料同以前一樣多,或者更多。而這正是經濟學辯護論的主要點!同機器的資本主義應用不可分離的矛盾和對抗是不存在的,因為這些矛盾和對抗不是從機器本身產生的,而是從機器的資本主義應用產生的!因為機器就其本身來說縮短勞動時間,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延長工作日;因為機器本身減輕勞動,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提高勞動強度;因為機器本身是人對自然力的勝利,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使人受自然力奴役;因為機器本身增加生產者的財富,而它的資本主義應用使生產者變成需要救濟的貧民,如此等等。”[62]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科學技術的力量與資本的力量是結合在一起的,技術力量是變革社會的重要因素,它是通過資本的增殖願望曲折地或直接地發展起來的,技術力量成了資本力量的要素。“在機器上實現了的科學,作為資本同工人相對立。而事實上,以社會勞動為基礎的所有這些對科學、自然力和大量勞動產品的應用本身,隻表現為剝削勞動的手段,表現為占有剩餘勞動的手段,因而,表現為屬於資本而同勞動對立的力量。”[63]馬克思認為,“隻有資本主義生產才把物質生產過程變成科學在生產中的應用——被運用於實踐的科學——,但是,這隻是通過使勞動從屬於資本,隻是通過壓製工人本身的智力和專業的發展來實現的”[64]。恩格斯認為:“在西歐現今占統治地位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中,這一點表現得最為充分。支配著生產和交換的一個個資本家所能關心的,隻是他們的行為的最直接的效益。不僅如此,甚至連這種效益——就所製造的或交換的產品的效用而言——也完全退居次要地位了;銷售時可獲得的利潤成了唯一的動力。”[65]利潤最大化的依托是技術力量發揮最大化,由此造成的生命力和自然力的破壞,反過來加強了科技力量的異化。

(三)辯證看待社會發展中的科學技術使命

對於技術發展中的問題,馬克思恩格斯都主張辯證看待,“隻要自然科學運用思維,它的發展形式就是假說。一個新的事實一旦被觀察到,先前對同一類事實采用的說明方式便不能再用了。從這一刻起,需要使用新的說明方式——最初僅僅以有限數量的事實和觀察為基礎。進一步的觀察材料會使這些假說純化,排除一些,修正一些,直到最後以純粹的形態形成定律”[66]。科學技術是實現人類解放和人的全麵而自由發展的重要力量,科技發展的曆程就是人們對自然、對社會、對自身認識不斷深化的過程,科學技術造成很多悖論,也給人提供了解決問題的思路,它作為人類社會進步和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其力量是在不斷地矯正中複歸正常軌道的。馬克思認為:“工業是自然界對人,因而也是自然科學對人的現實的曆史關係。因此,如果把工業看成人的本質力量的公開的展示,那麽自然界的人的本質,或者人的自然的本質,也就可以理解了;因此,自然科學將拋棄它的抽象物質的方向,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拋棄唯心主義方向,從而成為人的科學的基礎,正像它現在已經——盡管以異化的形式——成了真正人的生活的基礎一樣。”[67]在社會主義條件下,“通過有計劃地利用和進一步發展一切社會成員的現有的巨大生產力,在人人都必須勞動的條件下,人人也都將同等地、愈益豐富地得到生活資料、享受資料、發展和表現一切體力和智力所需的資料”[68]。在《德意誌意識形態》中,馬克思恩格斯指出了消除技術力量異化的思路,“要使這種異化成為一種‘不堪忍受的’力量,即成為革命所要反對的力量,就必須讓它把人類的大多數變成完全‘沒有財產的’人,同時這些人又同現存的有錢有教養的世界相對立,而這兩個條件都是以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展為前提的”[69]。從方法論上看,“每一個人,隻要注意研究曆史,學會正確對待人類命運中永不停息的變革,知道在人類的命運中除了不固定本身之外沒有任何固定的東西,除了變化本身之外沒有任何不變化的東西;隻要注意觀察曆史的不可阻擋的進程,看到曆史的車輪是怎樣無情地馳過了一個個帝國的廢墟、常常毫不惋惜地毀滅整整一代人;總之,每一個人,隻要不是閉眼不看任何煽惑的宣言和謀判的告示都不能像平凡而明顯的曆史事實那樣起著革命作用,就是說,隻要了解和重視我們時代的異常革命的性質”[70],就能夠了解科技力量運行的動因以及社會發展的動力機製,也就能在消除技術悖論方麵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馬克思恩格斯並不是技術悲觀主義者,“科學上的對立會由科學本身消除”[71],這正如發展中的問題還需要在發展中解決一樣,隨著人們認識的提高,被技術負麵效應遮蔽的內容會在解蔽中得到解放,由科技的負麵效應造成的陰暗麵也會逐漸被光明代替。“經濟上的需要曾經是,而且越來越是對自然界的認識不斷進展的主要動力……”[72]這是科技動力對社會發展動力造成的影響。可以說,這些方麵的認識都是前瞻性的和具有積極價值取向的。

在鞏固了社會主義製度之後,束縛科學技術力量的各種因素被一掃而光,技術主體的積極性大為提高,技術客體的效用性大大提高,運用技術為社會服務的方向是社會主義的,服務的目標是實現廣大群眾的利益。在斯大林與威爾斯的對話中有這樣一段話:“由於各種發明和現代科學,強大的力量得到了利用,這些力量導致把人類集體更好地組織起來,使它更好地發揮作用,即導致社會主義。”[73]大工業、標準化、現代化管理,都是造就社會主義物質基礎的重要前提,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起著決定性作用,“沒有建築在現代科學最新成就基礎上的大資本主義技術,沒有一個使千百萬人在產品的生產和分配中嚴格遵守統一標準的有計劃的國家組織,社會主義就無從設想”[74]。但是,從資本主義社會中繼承下來的技術或生產力不能是固定不變的,原封不動地拿來會有很多差謬。要鞏固社會主義製度,就需要有知識有經驗的工人,需要有管理才能的幹部,需要有黨的領導和協調,“唯有掌握了文明的、技術先進的、進步的資本主義的全部經驗,使用一切有這種經驗的人,才能堅持得住”[75]。在列寧看來,專家與社會的技術、文化是一體的,專家是技術文化的發現者和傳播者,專家對技術文化要有自己特殊的情感,科技力量的發展狀況、科技力量的利用狀況,與專家的能力及對待技術和文化的態度有密切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