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文化具有一般性,符合文化交流的一般規律;宗教文化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帶有特殊文化的表征,宗教信仰自由要遵循思想發展的一般規律和特殊條件,這是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基本思路。

(1)執兩用中,不走極端。縱觀中國曆代社會,都麵臨著如何對待宗教的問題,出於不同目的和需要而選擇的政策策略,對宗教文化的發展影響很大,進而也對社會和諧影響很大。在探索中以及在實際的需要中,不少統治階級采取了執兩用中的態度,事實表明這對於維護社會穩定是有利的。但是,曆史上的極端事例,對社會的發展與穩定也具有消極作用。在這裏,執兩用中的基本含義是用辯證的觀點看待宗教文化,客觀分析宗教文化的積極意義和消極作用,揚長避短,發揮優勢,為社會發展服務。宗教文化發展與交流的狀況,總是與經濟發展、政治取向、價值選擇和心理定式有關,宗教文化交流的基本前提是對宗教的價值做出客觀判斷。很多宗教倡導積極從善,主張有利於他人和社會的行為,這有利於最大限度地調動社會的凝聚力,有利於社會的和諧與發展;很多宗教主張克製欲望,在利益衝突與社會矛盾突出的地方采取忍讓態度,有利於社會心理和個人心理的調適;很多宗教主張淡泊名利,主張名利追求的方法要“正義”,名利追求的程序要“正道”,名利追求的結果要“坦然”,這對於養成良好的義利觀是有積極意義的;很多宗教倡導寬容精神,主張愛親人、愛社會,要有忍耐、無私的心態,這有利於社會矛盾與社會衝突的緩衝與解決。這些方麵在今天仍然具有積極意義,是需要借鑒和利用的。另一方麵,宗教中包含著不健康方麵,如迷信色彩、虛妄特征、愚昧認識、極端行為、落後意識等,這些內容在社會發展中時而被強化,時而被淡化,其不良影響或強或弱,是需要認真對待的。我們現在認識和解決宗教問題,不能各執一端,更不能走向極端,對於宗教的兩麵性要客觀看待,揚長避短。這方麵,古代統治階級的做法和經驗教訓都需要認真分析。拿統治階級對待佛教的態度來說,反對者認為佛教“剝削民財,割截國貯”,信徒們“布施一錢,希萬倍之報;持齋一日,冀百日之糧”的貪癡,“竊人主之權,擅造化之力”,“於百姓無補,於國家有害”,應將佛教退還天竺,將沙門放歸桑梓。這種完全否定的態度,不符合辯證法。宗教是思想意識的重要表現方式,將有關問題都訴諸行政手段也是不合時宜的,尋求和諧之道乃是處理宗教問題的基本路徑。要用馬克思主義思想和價值觀對宗教內容進行引導,用其可用,棄其當棄,將不同的力量規整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主軌道上。

(2)借鑒曆史,不履老路。曆史上,可以借鑒的內容很多。隋唐時期的文化交流和宗教關係,顯示出博大恢宏、氣象萬千之勢,儒釋道三教合流是一個重要的表現。此時期的三教政策和關係是:佛教如日中天,道教朗星普照,儒學如天際星辰閃爍。周武帝滅佛之後,佛教在隋唐時期得以恢複,聽任出家,營造經像,從風而靡,競相景慕,以至於達到崇道佞佛的程度。唐代以開放的態度容許各種學派共同發展,並力圖調和儒釋道三教,使之和諧相處,確立了三教並存的宗教政策,而唐武宗禁佛活動,又使佛教寂然衰落。如果研究一下宋代的詩詞,有不少是充滿佛理和禪機的,不少詩人和詞人也是儒佛兼修的。禪性與人性結合,禪理與人心結合,由山水詩、述情詩、感懷詩等表現出來,佛理被融入書畫之中,儒學被移入佛學之中,形成了蔚為大觀的文學體係,甚至有不少佛理融入日常生活,與儒學一起起著社會教化作用。基督教、天主教在中國的傳播則有另一種風光,其與中國儒家思想的衝突與碰撞,注定是一個不安分的思想交匯,禮儀之爭和百年禁教不僅是思想上的矛盾和困惑,也是價值觀上的不同和再塑。令我們思考的是,為什麽我們在自己的國家內禁教,外國人的反映那麽激烈?我們不想接受外來思想,這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為什麽外國人非要強加到我們身上,甚至不惜借助武力來達到目的?為什麽儒家思想與基督教曾在一個時期格格不入?為什麽一部分人願意接受並信仰基督教?從政治立場出發,古代統治階級基本上采取了為我所用的態度,由於朝代更迭頻繁,人事變動很快,加上統治階級的人治特征和一己需要,宗教政策朝令夕改,缺少機製化的管理和引導方式,因此其變動也是“朝暉夕陰”,令人莫衷一是。今天,我們對宗教的態度是靠政策來保障的,我們不會走佞佛之類的路子,也不會彈禁佛之類的調子。

(3)把握今朝,不翻舊賬。對於曆史上的宗教問題和現實的宗教關係,要采取向前看的態度。天主教、基督教在中國曾有的暴行,讓很多有良心的中國人記憶猶新。新中國成立之初,中國天主教會就提出“三自”愛國主張,這意味著要同西方天主教斷絕關係,意味著要徹底結束西方列強利用宗教奴役中國的曆史,也意味著中國的宗教由中國自己來辦。但是,對於有悠久曆史的“千年老號”,它不甘心丟掉對中國天主教的控製權,千方百計地幹涉中國的天主教活動,甚至不惜采用粗暴手段予以阻止或詆毀,這是中國天主教徒以及中國人民不答應的。因此,在這個問題上,天主教不應期待回到過去、回到從前,回到控製中國天主教活動的老路上,友善的中國天主教徒和中國人民也不想再體味過去曾經受過的屈辱。對於基督教在中國曾經有過的暴行,我們也不必翻舊賬,更不能以牙還牙。基督教徒的活動,隻要是合法的,我們都不會幹涉,但是對於基督教地下勢力的滲透活動,對於非法傳教活動,對打著宗教活動名義宣傳反社會主義言論的活動,必須堅決製止。今天,我們還麵臨著一些問題,如伊斯蘭教的健康發展問題、藏傳佛教的健康發展問題,這方麵要和那些利用宗教分裂中國的活動分離開來,要和打著宗教旗號進行暴力恐怖的行為分離開來。宗教也應該在改革開放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要在實際生活中尋找發揮積極作用的路徑和方式。

(4)辯證分析,不搬教條。在我國,五大宗教文化的存在是確定不移的事實,無視它們的存在,或者輕視它們的社會作用,都不能很好地發揮宗教的積極作用。我們要實現中民族偉大複興,必須看到宗教在經濟、政治和社會發展中的影響,尤其要看到宗教教義中所包含的積極因素和合理價值觀對社會的進步意義;必須看到在“四個全麵”建設中思想治理的重要性及其特征,不能用鬥爭思維來理解今天的宗教關係,更不能用行政命令亂貼政治標簽;必須看到世界文化之間的聯係和影響,認識不同文化之間的共通性和差異性,凝聚多方麵的力量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必須看到傳統性和現代性的關係,認識科學技術造成的宗教認識變化,認識世俗關係對神學理念的影響,世俗化的力量與宗教力量表達方式的差異。這些方麵對於解決黨和政府對宗教的引導問題,解決信教群眾與不信教群眾的和諧相處問題,都是極其重要的。不論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形形色色的宗教勢力都伺機爭搶地盤、擴大影響,他們利用現代媒體,通過各種方式傳播自己的價值理念和行為方式,這對我們的主流意識形態建設而言是一個嚴峻挑戰。如果我們對宗教價值觀的兩麵性沒有充分的認識,如果對宗教文化的負麵效應不能有效地克製,就會削弱我們的意識形態陣地。我們承認文化是多元的,但是我們不接受任何一個與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相抗衡甚至公開對立的文化形式,我們也不接受利用宗教信仰自由宣傳資本主義價值觀的行為。但是,我們也不能滑向另一端,不能因為堅持馬克思主義就否定其他一切思想的存在,不能因為倡導主流價值而否認多元,要以海納百川的精神接受具有積極意義的宗教文化形式。可以看到,西方發達國家大多數是信仰天主教和基督教的,這些國家與伊斯蘭教世界在價值理念上有很大差別,十字架與星月架之間的衝突,一直延續到今天。這是主導與被主導、支配與被支配、操縱與反操縱、限製與反限製的較量,其中摻雜著強權政治和利益訴求。由於宗教的國際性和複雜性,一處騷亂,多點呼應;一方搖旗呐喊,多方擂鼓助威,任何一個國家都難以置身事外而不受幹擾。處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解決宗教問題也不能單打一,要積極利用正義的力量推動世界範圍內的宗教問題的解決,要積極利用廣大群眾的力量推動國內宗教問題的解決。

(5)超越過去,不忘初心。馬克思的批判宗教並沒有否定宗教的人文價值,更不是否定宗教的一切,而是用科學唯物主義來超越宗教。一定意義上說,生死關懷是宗教的永恒主題,由此衍生出的天地人神、愛恨善惡、生死關懷中包含著豐富的人文價值。馬克思主義理論中也包含著豐富的人文關懷,馬克思主義理論是麵向生活、麵向實踐的理論,是關心群眾和體現民生要求的理論,是推動全人類解放的現實主義理論,是追求人的自由而全麵發展的理論。就社會關懷和人的關懷而言,宗教與馬克思主義采用了不同的方式。宗教崇尚超人間的力量,馬克思主義注重從生活中、從群眾中獲得力量。由於關注的內容不完全一致,闡釋的方式有很大差別,故實踐的路徑也不一樣,這就有了二者的比較問題。宗教之中有很多可以揚棄的內容,我們認為,馬克思主義更能麵向生活、麵向實踐、麵向群眾,具有超越宗教的功能。“無神論、共產主義,決不是人所創造的對象世界、即人的采取對象形式的本質力量的消逝、舍棄和喪失,決不是返回到違反自然的、原始的簡單狀態去的貧困。相反地,它們無寧是人的本質的現實的生成,是人的本質對人說來的真正的實現,是的人本質作為某種實在的東西的實現。”[101]馬克思把人的不朽由“個人的不朽”,變成了“曆史的不朽”,把“宗教自信”變成了“人的自信”,把“上帝的永恒”變成了“人民的永恒”。這是我們對於宗教發展趨勢的原初理解,處理宗教問題也不能忘記初心。但是,時代在變遷,形勢在變化,工作思路和工作方式也要隨著跟上時代發展,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也要在堅持馬克思主義宗教觀的基礎上創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