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握其中的唯物辯證法和實事求是精神

《共產黨宣言》是在對人類曆史及社會問題辯證認識的基礎上形成的,它以深切的關懷表達對社會問題的思考。對於資本主義,馬克思恩格斯不隻是鞭撻和揭露,而是把資本主義的兩麵性真實地揭示出來;對於共產主義,馬克思恩格斯不是憑空設想其未來圖景,而是通過事實來預測其發展方向。馬克思恩格斯都明確肯定“資產階級在曆史上曾經起過非常革命的作用”[59],認為“它第一個證明了,人的活動能夠取得什麽樣的成就。它創造了完全不同於埃及金字塔、羅馬水道和哥特式教堂的奇跡;它完成了完全不同於民族大遷徙和十字軍征討的遠征”[60]。資產階級將商品的平等本質發揮得“淋漓盡致”,盡管造成了社會的畸形狀態,卻在國家管理製度上孕育出現代形式;資產階級對封建行會製度的顛覆、對新的交換方式的確立以及對舊的傳統思想的否定,極大地改變了人類社會的麵貌;資產階級奔走於世界各地,在造成殖民壓迫和殖民統治的同時,也將人們的世界曆史**往推向**。《共產黨宣言》用聯係的觀點闡釋了資本主義的未來命運,“資產階級賴以形成的生產資料和交換手段,是在封建社會裏造成的。在這些生產資料和交換手段發展的一定階段上,封建社會的生產和交換在其中進行的關係,封建的農業和工場手工業組織,一句話,封建的所有製關係,就不再適應已經發展的生產力了。這種關係已經在阻礙生產而不是促進生產了。它變成了束縛生產的桎梏。它必須被炸毀,它已經被炸毀了”[61]。與這種全麵看待社會發展問題的方法相一致的是求實精神,馬克思恩格斯從來不把自己的理論看成僵死的教條和抽象的公式,他們認為:“不管最近25年來的情況發生了多大的變化,這個《宣言》中所闡述的一般原理整個說來直到現在還是完全正確的。某些地方本來可以作一些修改。這些原理的實際運用,正如《宣言》中所說的,隨時隨地都要以當時的曆史條件為轉移,所以第二章末尾提出的那些革命措施根本沒有特別的意義。”[62]時移世易,形勢不眸,不能用老眼光看待新問題,不能用老框框局限新思路。基於這種認識,馬克思恩格斯指出:“關於共產黨人對待各種反對黨派的態度的論述(第四章)雖然在原則上今天還是正確的,但是就其實際運用來說今天畢竟已經過時,因為政治形勢已經完全改變,當時所列舉的那些黨派大部分已被曆史的發展徹底掃除了。”[63]這種尊重現實的求是精神,不僅是無產階級革命方略的與時俱進,也是對過時內容的積極修正。

從馬克思恩格斯對1848年革命後近二十年的形勢變化的判斷中,可以找到實事求是精神的有力佐證:1848年歐洲革命失敗後,馬克思恩格斯都毫不懷疑新的革命**馬上就會到來,事實上到了1850年夏季,革命**仍然沒有到來的跡象,在審視分析當時的形勢後,馬克思指出:“新的革命隻有在新的危機之後才有可能。但是新的革命的來臨象新的危機的來臨一樣是不可避免的。”[64]形勢的變化要求策略也隨之變化,這種情況下,“但是普選權就等於英國工人階級的政治統治,因為在英國,無產階級占人口的絕大多數,在長期的、雖然是隱蔽的內戰過程中,無產階級已經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階級地位,而且甚至在農業地區也不再有農民,而隻有地主、資本主義企業主(農場主)和雇傭工人。因此,在英國,普選權的實行,和大陸上任何標有社會主義這一光榮稱號的其他措施相比,都將在更大的程度上是社會主義的措施”[65]。在馬克思看來,爭取普選權成為積蓄力量的重要方式,因為“實行普選權的必然結果就是工人階級的政治統治”。1857年7月,馬克思在《歐洲狀況。——法國財政狀況》中又說:“越過拉芒什海峽,我們會看到,彼岸的社會表層由於地下火的影響在徐徐波動並向上隆起。巴黎選舉,與其說是新的革命的預兆,還不如說是新的革命的真正開端。”[66]又過了幾個月,馬克思在《法國的經濟危機》中指出:“農業的這種困苦狀況,加上商業的蕭條,工業的停滯以及仍然在威脅著的財政災難,必定會使法國人民處於他們通常起來進行新的政治試驗時的思想狀況。隨著經濟繁榮的消失以及通常相隨而來的對政治的漠不關心的消失,第二帝國繼續存在的任何借口也將消失。”[67]1858年之後,各資本主義國家進入了複蘇和繁榮時期,馬克思再次改變了對形勢的看法,“從1852年起我和任何組織都再也沒有聯係,而且我深信,我的理論工作比參加大陸上已經過了時的組織對工人階級更有好處”[68]。這個時候,用理論打好思想基礎,用理論武裝革命階級,是當時的主要任務。在總體上,馬克思恩格斯對革命形勢的判斷是實事求是的,他們不懼怕糾正自己在認識上出現的偏差,不懼怕資產階級理論家的嘲諷,更沒有考慮可能會被“革出教門”,在對形勢的分析中,他們從來不囿於個別言辭,從不拘泥於個別觀點,他們清楚地知道,在這些革命中,“不是為了拙劣地模仿舊的鬥爭”“不是為了回避在現實中解決這個任務”“不是為了讓革命的幽靈重行遊**”,而是在批判分析舊革命幽靈的同時,積極尋找新形勢下的革命時機,因此能在理論和實踐中麵向未來,開拓新境界。

(二)把握其中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和革命精神

《共產黨宣言》關於“兩個必然”的理論、關於工人階級使命的理論、關於黨的建設理論,都為現代工人階級新覺醒奠定了思想基礎。“每一曆史時代的經濟生產以及必然由此產生的社會結構,是該時代政治的和精神的曆史的基礎;因此(從原始土地公有製解體以來)全部曆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曆史,即社會發展各個階段上被剝削階級和剝削階級之間、被統治階級和統治階級之間鬥爭的曆史;而這個鬥爭現在已經達到這樣一個階段,即被剝削被壓迫的階級(無產階級),如果不同時使整個社會永遠擺脫剝削、壓迫和階級鬥爭,就不再能使自己從剝削它壓迫它的那個階級(資產階級)下解放出來。”[69]這一思想在工人階級的革命運動和建設實踐中都起到了指導作用。盡管一些論述隨著實踐的變化已經不符合實際,盡管一些論斷需要進一步修正和完善,但是,它的基本原理在今天仍然是正確的。“共產黨人的理論原理,決不是以這個或那個世界改革家所發明或發現的思想、原則為根據的。”[70]這些理論是在革命中總結的,也是在革命中逐步完善的,其中寄寓的革命熱情和進取精神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一直在賡續延伸。

《共產黨宣言》的革命精神在社會主義實踐中的表現尤其突出,它使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從潛隱形式躍升為明顯的社會能量,原來分散的力量形式成為聚合起來的能量集體,單個人的力量被凝聚為集體的力量。從無意識到階級意識的發展過程中,科學社會主義起了巨大的宣傳教育作用,它所顯示的思想力量在於更新了人們的思想維度和視角,增強了工人群眾的主體意識。這一方麵是由於《共產黨宣言》揭示了舊社會的腐朽本質,“舊社會內部的所有衝突在許多方麵都促進了無產階級的發展。資產階級處於不斷的鬥爭中:最初反對貴族;後來反對同工業進步有利害衝突的那部分資產階級;經常反對一切外國的資產階級。在這一切鬥爭中,資產階級都不得不向無產階級呼籲,要求無產階級援助,這樣就把無產階級卷進了政治運動。於是,資產階級自己就把自己的教育因素即反對自身的武器給予了無產階級”[71]。在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中,工人階級逐步認識到自身主體地位喪失的經濟根源和思想根源,他們在重新審定社會關係中進一步明確了階級意識和經濟基礎的內在關聯,擺脫被壓迫狀況的革命精神由此確立起來,階級鬥爭成了貫穿整個社會發展的一根紅線。

《共產黨宣言》的革命精神也和人的發展願望緊密聯係。“一種把社會發展作為活的整體來理解和把握實踐的理論。或者更確切地說,它是一種把社會革命作為活的整體把握的理論。在這一階段,毫無疑問,任何把這一整體的、政治的和思想的要素劃分為知識的各個分支的做法,甚至在每一個分支的具體特征被把握時,都是以曆史的忠實性去分析和批判的。當然,不僅經濟、政治和意識形態,而且曆史過程和有一時的社會行動,都繼續構成了‘革命的實踐’(《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的活的統一體。這一作為社會革命理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早期和富有青春活力的形式的最好例子,顯然就是《共產黨宣言》。”[72]馬克思恩格斯從來沒有把社會發展的動因歸結為某一個方麵,經濟決定論、曆史人物決定論等都是他們反對的。社會基本矛盾、社會革命、科學技術、管理方式等都是社會發展的重要推動力,而這些方麵都離不開人的活動。如果一種解放哲學或理論不關注具體的群眾運動,如果它隻是一種批判式的邏輯推演,其結果隻能陷入倫理上的呐喊。人作為社會發展的主體,他的存在狀態、活動狀態都與自身的精神麵貌有關。對於整個社會而言,關於人的解放的理論一直是重要的精神激勵,馬克思恩格斯關於人的解放理論及實踐,是一個激動人心又令人期待的事情,需要在生活空間的延伸、精神空間的擴大以及發展範圍的拓展中逐步實現。資本主義社會中,工人的身心都是畸形發展的,“麵對這一個悲劇意識中的曆史世界,在17世紀和以後幾個世紀中的歐洲資產階級的理性主義和經驗主義認為,‘征服物質世界’和‘個人主義的和自由的社會新秩序’必將造就出一個價值貧困的現實世界;而浪漫派則建構了另一個極端,他們堅決拒斥理性主義造就的工具性現實世界,他們高舉恢複失去的上帝之城的大旗,以一種斷裂的方式,直接暴露了人與人、人與世界的深刻危機”[73]。《共產黨宣言》不是用悲情訴說這種悲哀,不是用挽歌詛咒資本主義社會,而是把個人的解放與人類命運結合起來,唯其如此,才喊出“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這是當時時代聲音的真正表達,這種理論和精神超越了激進知識分子空想的烏托邦窠臼,使人的解放不再是彼岸的空幻允諾,而是此岸的現實追求。

(三)把握其中的無產階級政黨理論、奉獻精神和創新意識

《共產黨宣言》表達了共產黨人的社會抱負和奉獻精神,它之所以叫《共產黨宣言》,基本的原因就是要申明共產黨人的社會關懷。“共產黨人為工人階級的最近的目的和利益而鬥爭,但是他們在當前的運動中同時代表運動的未來。”[74]就是說,在共產黨人那裏,當前目標與長遠目標是一致的,遠大理想與共同理想是一致的。共產黨人參與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鬥爭的每一階段,都是走向偉大目標的階梯。“這種永遠不忽視偉大目標的策略,能夠防止社會黨人產生失望情緒,而這種情緒卻是其他缺少遠大目光的政黨——不論是純粹的共和主義者或感情上的社會主義者——無法避免的,因為他們把前進中的一個普通階段看做是最終目的。”[75]正是由於這一特征,共產黨人總是願意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產黨人到處都支持一切反對現存的社會製度和政治製度的革命運動”,“共產黨人到處都努力爭取全世界民主政黨之間的團結和協調”。[76]正因為如此,共產黨人在思想行動、利益追求等方麵都表現出高尚的奉獻精神。在利益追求上,“他們沒有任何同整個無產階級的利益不同的利益”,“一方麵,在無產者不同的民族的鬥爭中,共產黨人強調和堅持整個無產階級共同的不分民族的利益;另一方麵,在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鬥爭所經曆的各個發展階段上,共產黨人始終代表整個運動的利益”。[77]共產黨由工人階級的先進分子組成,在為廣大群眾謀利益方麵總是走在隊伍的前列,“在實踐方麵,共產黨人是各國工人政黨中最堅決的、始終起推動作用的部分;在理論方麵,他們勝過其餘無產階級群眾的地方在於他們了解無產階級運動的條件、進程和一般結果”[78]。這種理論原則不以某個改革家的發明和構想為依據,而是現實社會中真實關係的表現,它給共產黨人以明確的目標,知道把事業引向何處;它給共產黨人以科學的方法,預查事物發展進程;它給共產黨人以堅定信念,使之信心百倍地引導無產階級前進。

當《共產黨宣言》把自己的理論描述為“消滅私有製”時,就已經注定要與舊的所有製有關的一切“聖物”徹底決裂,這個過程中,舊思想的消除與新思想的產生都是必然的,“共產主義革命就是同傳統的所有製關係實行最徹底的決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發展進程中要同傳統的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裂”[79]。很顯然,馬克思恩格斯把“兩個決裂”作為共產黨人革命精神的重要表現。在馬克思恩格斯那裏,理論從來不是獨立於社會實踐之外的,它植根於曆史活動之中並在其中反思自身和發展自身。“決裂”隻是社會革命的一個重要方麵,更重要的是“決裂”之後如何按照自己的目標建設新世界。《共產黨宣言》明確指出:“無產階級,現今社會的最下層,如果不炸毀構成官方社會的整個上層,就不能抬起頭來,挺起胸來。”[80]但是,社會不能總是處在激烈的動**之中,奪取政權之後的“不斷革命”會在很多方麵讓位於建設時期的“不斷改革”。因此,“兩個決裂”還意味著要創造未來,這也是一致進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