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神醫氣得花白的胡子都在發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瞪著被掛斷的電話,氣得直跺腳:“這臭小子!”

當看到時笙帶著“還魂草”推門而入時,他二話不說就拽過她的手腕開始把脈。

上次診斷時,他以為這丫頭已經沒救了,隻是簡單看了看。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要是治不好她,以沈陸離那個瘋勁,非得把他的醫館拆了不可!

更何況,這可是那小子第一次對一個姑娘這麽上心。

就算時笙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他也要把人給拽回來!

時笙倒是敏銳地發現了顧神醫這次態度的變化,但對方並沒有什麽惡意,所以她也隻能把疑惑壓在了心裏,沉默著沒有多問。

老人布滿皺紋的手指在她腕間停留許久,眉頭越皺越緊……

與此同時,京市某棟豪華別墅內。

“表姨,時笙今天又請假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急切,“我親耳聽她說要去京市辦事!”

“京市?”女人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在她腳踝上,卻渾然不覺。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你確定沒聽錯?”

“千真萬確!他說的時候我就在辦公室!”

掛了電話後,女人僵立在原地,遲遲不語,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排猙獰的月牙印。

那個死丫頭怎麽會來京市?

辦事?辦什麽事?

這段時間,她早已將時笙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除了十來歲的時候被送去了國外三年,其餘時間都困在江城那個小地方。這樣的人,怎麽會突然來京市?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難道……她已經查到什麽了?

想到這裏,女人眸中立刻透出狠毒的光。

不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這個死丫頭,必須得趕快處理掉……

時笙確實暫時沒查到幕後凶手,但這不妨礙她釣魚執法。

那個潛伏在華大的眼線,她早就已經鎖定了。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正是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學生會副主席。

說來諷刺,這位在師生中口碑極佳的副主席,每次評選都是“最受歡迎學生幹部”,誰能想到他竟會和那個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幕後黑手有所勾結?

她不知道副主席是不是有什麽苦衷,也懶得管他是被迫的還是主動的,隻要他行動了,就已經站到了她的對立麵。

現在按兵不動沒有收拾他,也隻是為了把消息借著眼線的口傳出去而已。

比如這次來京市的消息。

幕後凶手知道後,應該會坐不住了吧。

“你這丫頭我剛說完要你少思少慮,你這會兒人還出大門呢,就又盤算上那些彎彎繞繞了?”

顧神醫重重地哼了一聲,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再這麽不配合治療,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時笙的思緒被迫中斷,抬眼對上老人怒意未消的目光。

饒是她在手下麵前殺伐決斷,此刻也隻能乖乖認慫。

而發現顧神醫態度不對的,當然不止她一人,何秋秋明顯也察覺到了。

上次來的時候,顧神醫給笙笙診完脈後,眼中有一絲憐惜,也僅僅隻有一絲,再然後,就毫不留情地把她們趕出了門。

她沒有覺得顧神醫有什麽不對,畢竟這老頭古怪的脾氣可以說是聲名遠揚,陰陽怪氣的輕的,破口大罵更是常事,但誰讓人家醫術高明。

想要看病,就得忍受人家的脾氣,還得笑臉相迎。

之前她和笙笙沒有提前聯係突然衝過來,顧神醫沒拿掃帚把她們打出來都算好的。

可這一次,雖說顧神醫的態度更差了,但卻莫名感覺他十分在意時笙的病情。

這樣當然好,顧神醫願意上心,笙笙恢複的概率也大,但她還是不由得想到了那個男人。

“還魂草”就是他想辦法拿出來的,顧神醫態度的突然變化,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沈陸離。

“行了,你現在的身子經不住‘還魂草’藥效,我先給你開一些溫補的方子,半個月後再來找我。”

時笙點頭應下,何秋秋連聲道謝,並拿出了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賄賂——一大包各式各樣的零食,其中辣條就占了二分之一。

顧神醫看到這個袋子,臉上瞬間緩和了下來。

他捋了捋胡子,微微點頭,“算你們還有點眼力勁兒。”

時笙這次一共在京市待了三天,除了第一天以外,其他兩天都是接受針灸的治療。

等再次回到江城後,已經是周四。

她想了想,還是給沈陸離打了通電話。

當時沈陸離正冷著一張臉,在他對麵站著幾個男人,全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他們作為沈陸離的手下,最清楚對方的性子。

先生不狠的時候要人命,一旦狠起來,是會讓人磕頭求快死的。

這次他們犯了錯,還不知道會挨什麽罰,幾個人都心有戚戚。

而就在這時,一道電話鈴聲突然打斷了寂靜。

幾個手下不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把頭壓得更低了,生怕臉上的表情被先生看到。

他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真的除非忍不住,不然不會泄露情緒。

可他們怎麽都想不到,為什麽先生的鈴聲會是這樣。

“叮咚,你的小妻子來電話啦,快接快接~”

聽到鈴聲的瞬間,沈陸離表情也頓了一下。

時笙不是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中午自己才和顧神醫通了電話,時笙下午結束治療。

算算時間,她應該是剛到江城?

所以,她剛回來就把電話打給了自己?

想到這點,沈陸離眼尾不自覺泛起驚喜的弧度。

剛要接通,抬頭看著麵前幾個礙眼的電燈泡,幹脆不耐煩地揮揮手,“滾滾滾,下次如果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就都別回來了。”

幾個手下直到走出了很遠,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咱們這是過關了?”

“還沒有被罰?”

“剛才打電話的應該是太太吧?”

“肯定是,你沒聽到那個鈴聲嗎?”

幾個人一路小聲議論著,最後對視一眼,互相都達成了共識。

雖然他們還沒見過太太,但太太,就是他們以後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