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一臉不讚同地瞪了沈陸離一眼,皺紋裏都寫滿了嫌棄:“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誰家蛋糕是鹹的!”

說著就要伸手把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端走,“太太您別勉強,我這就給您重新烤一個……”

話音未落,她的動作突然僵在半空。

隻見時笙已經拿起銀質小叉,輕輕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沈陸離狀似隨意地靠在餐桌邊,眼睛裏盛滿期待:“怎麽樣?是不是也沒那麽難吃?”

他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仿佛隻是讓時笙幫忙解個無關緊要的小圍。

沒人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右手正死死攥緊,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定時笙的表情,直到看見她喉間微微滾動咽下蛋糕,胸腔裏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

時笙細細品味著口腔裏的味道。

沒有記憶中那種讓她反胃的甜膩,隻有淡淡的鹹香在舌尖蔓延,意外的……還不錯。

她抬眸看向滿臉擔憂的李姨:“確實沒那麽難吃。”

李姨聞言更心疼了,眼角的皺紋都耷拉下來。

多好的太太啊,被先生欺負成這樣還要幫忙圓場。

她狠狠剜了沈陸離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虐待妻子的混蛋,手上動作卻輕柔地把蛋糕收走了。

“剛才多謝你解圍。”沈陸離抬手摸了摸鼻子,這個孩子氣的動作讓他臉上沾的麵粉更多了。

“你是不知道,要是你不開口,李姨能念叨我一整晚。”他壓低聲音,做賊似的往廚房方向瞥了一眼,“說不定還會去我媽那兒告我一狀。”

時笙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麵粉的男人,很難把他和之前的形象聯係在一起。

不過她語氣依舊平淡:“各取所需而已。”

看著走回房間的小妻子,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可以把‘還魂草’掛出去了。”

說完後,他又給何秋秋發了一條信息。

對外人來說珍貴無比的“還魂草”,在陸家其實並沒有珍貴到那個地步。

從“還魂草”絕跡的消息傳開,陸家就一直在秘密養殖。

這種救命的東西,即使浪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也是值得的。

直到今天,在陸家順利存貨下來的“還魂草”已有十幾株。

不過也有缺點,靠人力培育出的“還魂草”藥力隻有原株的三分之一。

當然,這次他掛出來的,是原株之一。

因為這事,陸老爺子還和他吵了一場,罵他是個敗家子兒。

而他沒有直接把“還魂草”交到時笙手裏,也是因為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要。

一場婚約,都要自己想盡辦法表現出各取所取的樣子。

如果直接送上“還魂草”,小妻子那一刻也不停歇的腦子,估計會覺得自己在算計她付出更大的代價。

而這些內情,此時的時笙並不知道。

接到何秋秋電話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多,總覺得這事巧合得可怕。

怎麽可能就在自己需要“還魂草”的時候,陸家就突然掛出了要以一株“還魂草”換取“空”大師書畫一副的條件?

雖然書畫內容由陸家指定,但這兩樣物品的價值並不相匹配。

“笙笙,你先別多想了,既然陸家掛出了條件,那我們一定得接,說不定就是老天爺也想讓你長長久久地活著,才會這麽巧合。”

何秋秋自然知道“還魂草”是沈陸離出的力,但她卻不能說破。

一方麵是沈陸離主動要求保密,另一方麵嘛,她也不想讓笙笙對那個狗男人有所虧欠。

沉默片刻後,時笙最後還是應了下來。

能活著,誰又會想死。

“你去聯係陸家的人,問書畫的要求。”

何秋秋喜笑顏開地應下,“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一周後,她用時笙的書畫,換回“還魂草”的那一刻,這麽多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刻。

然後她就直接拽上時笙,馬不停蹄地趕向京市。

離開前,她見了沈陸離一麵,畢竟兩人之前商量好每周一二都要回到婚房裝作同居的樣子。

“我明後兩天要去京市一趟,這次算我爽約。”

沈陸離嘴角微微勾起,“好歹認識了這麽久,我像是那麽不近人情的人嗎?”

聽到這話,時笙指尖一頓,抬頭看向對麵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她和沈陸離,從來都不算是朋友,就算領了證,也勉強隻算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夥伴。

自己需要他的人脈,而他需要自己來安撫沈老夫人。

但在這一刻,她卻突然覺得,這個人,倒也不算那麽差勁。

沈陸離繼續開口,“你先去忙你的,至於我媽那邊,我會解釋的,你是嫁到沈家的媳婦兒,不是賣到人家的犯人,還不至於出趟門都生出意見。”

時笙微微點頭。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剛剛離開,剛剛還一臉輕鬆的男人就肅著一張臉撥通了電話。

“嘟嘟”兩聲過後,聽筒那頭傳來聲音。

“臭小子,今天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顧神醫接到電話那一刻,立馬將剛塞進嘴的辣條吐到垃圾桶裏,又怕被沈陸離聽出不對,所以選擇先發製人。

“今天會有兩個姑娘拿著“還魂草”去找您看病,你千萬要把她治好,不然我這輩子隻能做鰥夫了。”

顧神醫眼皮子一跳,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問“還魂草”怎麽回事,還是先問“鰥夫”是什麽情況。

沈陸離仿佛看到了顧神醫的表情一般,把最近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中心思想隻有一個,時笙是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娶來的媳婦兒,如果媳婦兒沒了,那他就守一輩子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