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時家包房內,時明謙的手機鈴聲剛響起就被他一把抓起。
在等待的時間裏,他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個方案。
神秘人到底是何身份,如果是沈家的對手的話,那他要怎麽做,才能讓自己獲利最大。
“行動失敗。”
電話那頭的四個字,一下讓時明謙剛鬆下來的臉色崩得死緊,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出可怕的脆響,最終陰沉著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我一定要知道那個神秘人的身份!”
掛斷電話後,他深吸幾口氣,整了整西裝領帶。
玻璃投影後的他很快恢複了往日的從容,隻是眼底的陰鷙揮之不去。
他盤算得很清楚,今天這事必須向沈家討個說法,但不是撕破臉的那種。
畢竟和沈家鬧,時家還沒那個資格。
他最終的目的,是仗著手裏的把柄從沈家咬下一塊肉來,度過眼前這場危機。
走出包間時,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立刻像刀子紮在時明謙背上,他無視所有的視線,挺直腰板,徑直走向三樓。
一般賓客當然是沒資格上到三樓的,可時家和沈家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服務人員並不敢輕易得罪,隻是表明需要詢問貴賓的意見。
消息傳到三樓包廂,顧年忍不住笑出聲:“你剛才拍得倒是痛快,現在老丈人找上門了,我看你怎麽解釋。”
沈陸離抬起眼:“我做事還要和他解釋?”
顧年:“那我去把他打發走?”
時家雖然經過這一遭,看起來是要不行了,但沈清輝不知道為什麽對時明謙還是挺看重的,所以拒之門外也不好。
“沒必要,直接讓他上來吧。”
得到回複的時明謙,心裏瞬間又定了幾分。
他斂聲屏息走進包廂,隻是在推開門的瞬間,他心裏準備好的說辭卻卡在了喉嚨裏。
端坐在沙發上的不是預想中的沈清輝父子,而是那個傳說中沈家的私生子,沈陸離。
多年未見,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然蛻變成了氣勢逼人的上位者。
但一想到時笙馬上要和對方聯姻,他的態度不知不覺中就強硬了一些。
畢竟沈陸離馬上就是他的女婿了,小輩嘛。
“陸離啊……”時明謙不自覺端起了長輩架子,“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讓伯父真的很為難,沈總知道這事嗎?”
沈陸離眼皮一掀,漆黑的瞳孔裏凝著寒霜,“聒噪。”
這兩個字就像一記耳光,抽得時明謙麵皮發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一旁看好戲的顧年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沈陸離這張嘴,簡直像是喝了鶴頂紅一樣。
他死死憋著笑意,憋到肩膀直抖,手裏的酒杯都在微微晃動,整個人像是開了振動模式一樣。
“我記得時笙已經脫離時家了吧?先不說這場還聯姻有沒有存在的必要,就算我娶了時笙,又和你有什麽關係?”
沈陸離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撫平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
“還沒當上老丈人,就敢來我麵前擺老丈人的譜?誰給你的膽子?”
時明謙的臉色由紅轉青,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我……”
可沈陸離卻不耐煩聽下去了,“時總還是想想應對這場危機吧,明天的財經頭條,我很期待。”
說完後,他直接邁步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舍。
包廂門關上的瞬間,時明謙雙腿一軟,冷汗浸濕了後背衣服。他這才驚覺,自己剛才竟然會被一個私生子壓得喘不過氣!
不過,讓他眼睜睜看著時家破產也絕不可能!
沈家,還輪不到一個私生子做主!
——
接下來兩天,整個網絡都沸騰了。
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上,#時家黑料#、#豪門秘辛#等話題居高不下。
有自稱內部員工的爆料時家苛待員工,有匿名用戶放出時意妍在奢侈品店侮辱櫃姐,讓其下跪為自己擦鞋的視頻,甚至還有人翻出二十年前葉湘文是小三插足,從時明謙正牌女友那裏撬來丈夫的舊聞。
這真真假假的新聞倒是讓一眾吃瓜網站吃了個心滿意足。
“這瓜保熟嗎?”
“保真!我表姐就在時氏上班,說財務部這幾天都在瘋狂銷毀文件。”
“蹲一個後續,時家這次怕是要涼。
“涼了才是大快人心!從上次強買福利院孤女入學名額那次,我就知道時家沒一個好東西了!”
“對對對,上次不是還傳出了偷稅漏稅的新聞嗎,這種黑心企業,還是趕緊涼涼吧!”
不過令眾人疑惑的是,最該報道此事的財經頭條上,卻遲遲不見時家的消息。
而且時氏的股價雖然波動,卻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斷崖式下跌。
時笙半靠在沙發上,一邊逗弄著富貴,一邊淡淡開口:“時明謙倒是好本事,都這樣了,還能有人暗中給時氏護盤。”
一邊的何秋秋嘴裏叼著一袋奶,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對方很謹慎,用了三層殼公司做掩護,不過……”她突然瞪大眼睛,“查到了,資金源頭指向沈家大房!”
時笙眸光一凜。
沈家大房,那不是沈清輝一家嗎?也是自己前未婚夫的父親,現未婚夫的哥哥。
她倒是沒料到,時明謙竟然和沈家關係好到了這個地步。
何秋秋:“最關鍵的是,這筆資金不是從沈氏集團調出來的,走的是沈清輝的私人賬號。”
“有意思。”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來時明謙手裏,還真握著些不得了的東西。”
怪不得沈家作為江城的頂級豪門,會願意和時家聯姻。
何秋秋把奶喝幹淨,袋子往垃圾桶一丟:“我們要不要阻止?”
“為什麽要阻止?”
時笙起身走到窗前,陽光透過玻璃,在她瓷白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看著偷溜進院子曬太陽的流浪貓,緩緩開口。
“最殘忍的折磨,從來不是當頭劈下的利刃。"
慵懶地蜷在石階上小胖橘愜意地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時笙的唇角隨之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可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寒霜:“而是先讓你嚐到希望的甜頭……”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著圈,“再一寸寸,將它碾成齏粉。”
小胖橘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似是察覺到什麽危險。
時笙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卻讓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畢竟,鈍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啊……每一刀下去,都能聽見皮肉分離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