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她,歐陽疏竹寧願成為他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一個在白天滿口仁義道德,公平正義,到了晚上,卻摟著別人的女朋友一晌貪歡的男人。他覺得自己惡心,可是,有的時候,他認為付出和隱忍是值得的,因為叫他做出犧牲的女人是沈婉如。
歐陽疏竹冷的打顫,他覺得自己有點可憐,自言自語道:“閔洋為了方銳住到了鄉下,我也可以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隻要你給我機會。”
婉如仿佛睡著了,半晌,開口道:“你和閔洋見麵了?”
歐陽疏竹見她態度緩和,知無不言道:“姨媽派我接他回來相親。”
婉如道:“這事我知道,他的相親對象就是我介紹的,我們電台的主播洛思羽,你應該聽過她的節目,早安思羽。”
歐陽疏竹道:“我沒聽過,我隻聽你一個人的節目。”
婉如被他的一臉認真逗笑了,他摟上她的肩,婉如有些不情願,但很快屈從了。歐陽疏竹幸福的笑了,哪怕幻覺也好,至少此刻他們像普通的夫妻般在進行睡前閑聊。婉如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說:“你們律師懂得怎麽幫別人離婚,那懂不懂怎麽促成兩個人結婚,法律有沒有特別的規定說,兩個人在一起發生了什麽,男方就必須把女方娶回家。”
歐陽疏竹笑出了聲,愛憐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傻丫頭,如果有這樣的規定,我早把你給娶了。”
話剛出口,他後悔了,因為婉如聽了會不高興,如果時間可以停留,她依戀般躺在他的懷裏,他深情款款的抱著她,那歐陽疏竹可以不要明天。但婉如似乎並不在意,說:“你仔細想想,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歐陽疏竹道:“沒有,從我接觸過的大部分案件來看,如果男方想離婚,基本上都是非離不可的,子女、財產都無法成為羈絆,在離婚這件事情上,男人比女人更果斷,一旦下定了決心,等於猛虎下山。我想結婚也是同樣的道理,沒有什麽能逼著一個男人結婚,除非他自己願意。”
婉如沉思著,說:“女方懷孕了,男的也不肯娶她,男人的心怎麽能那麽狠。”
歐陽疏竹道:“唔,婚前女方懷孕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婉如道:“你是說這個方法有效?”
歐陽疏竹道:“有一定的概率,可是用這種手法逼婚,萬一失敗,傷害到的豈不是自己,胎兒是一個生命,不是隨便開玩笑的。”
婉如的臉上顯出失望透頂的暗沉,歐陽疏竹忙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婉如不語,歐陽疏竹道:“為了做節目?你最近的主持風格轉變了,節目的主題越來越具有深度。”
婉如抬頭望他的眼睛,說:“我二十六歲了,我覺得自己老了。”
她的眸子像深不見底的井,歐陽疏竹道:“我陪你一起白頭。”
他說過千遍萬遍的情話,她始終無動於衷,一個女人不肯同你結婚,男人同樣沒有一點辦法,人在感情世界裏倔強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
婉如道:“如果是閔洋呢?如果一個女人懷了閔洋的孩子,而那個女人不是方銳,閔洋會娶她嗎?”
歐陽疏竹道:“會的。”
婉如道:“你這麽肯定?”
歐陽疏竹道:“他不會愛她,但他會娶她。”
婉如道:“你很了解閔洋?”
歐陽疏竹道:“我了解和我一樣的男人。”
婉如道:“你也會結婚?”
歐陽疏竹道:“我想結婚,和你,你願意,我會結婚,你不願意,我不會結婚,但我非常非常想結婚。”
婉如笑了,“律師的嘴皮子功夫真是了得”,說著手指在他胸口遊走,翻身坐到了他的腰上。她極力需要一種滿足來填滿身體裏的空虛,哪怕是混亂的,畸形的,並不是她渴望的。她瘋狂扭動身體,像是無所謂的放縱,隻有真實的撞擊才能讓她感到存在的意義。直到情欲出竅,歐陽疏竹被她似火的熱情再次點燃,婉如問道:“你愛我嗎?”
他用他的力量做出了回答,在這一瞬間,他認定她是愛他的,在這一瞬間,婉如在心底叫出了一個名字,卻不是他,也不是尹山。
閔洋在辦公室裏睡著了,醒來已到第二天的上班時間。位於CBD的寫字樓,三十六層的華天律師事務所,占地四百二十平方米,匯集了全市律政精英中的佼佼者。通過司法考試取得法律職業資格證書,隻是能成為一名律師的第一道坎,而要在華天站穩腳跟,還必須掌握兩種以上的語言,精通某個領域的法律規定,無償實習一年,能獨立辦案五件,最後由所裏的考察組綜合評定去留。
即便招人條件苛刻,每年仍有大批的法律從業者為了進華天而爭的頭破血流,華天是一張名片,不僅代表可以和優秀的律政人才成為同事,並且可以頻繁接觸到涉外、海事、新三板等專業性要求很強的業務,每一個優秀的法律人都想挑戰自己,而華天是一個絕佳的平台。
然而規則總是人定的,對於尤其卓越的求職者,華天所會不拘一格錄用,閔洋便是其中的一個例外,他是這個團隊裏唯一一個不是科班出身的律師。
律師們陸陸續續到了所裏,開始新一天的忙碌,閔洋在吵雜聲中醒來,忙起來忘記了時間,到天擦亮時才累的打了個盹。辦公室的窗簾半拉著,書櫃裏堆滿了卷宗,電腦因長時間超負荷運作而發出嗡嗡的聲響,他起身用膠囊咖啡泡了杯美式,站在窗前俯瞰,好讓自己徹底清醒,窗外是半個城的晨光。
敲門聲, 陳沁走進來,後麵跟著兩名助理,他們各捧著厚厚的一遝資料,陳沁示意助理把材料放在桌上,說:“早啊,臭小子,昨晚睡的如何?”
閔洋轉過身,說:“主任早,休息的挺好。”
陳沁道:“真的假的,又在沙發上對付了一覺吧?”
閔洋道:“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