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堆,閔洋和方銳聽來的意思是,隻要請他做律師,她弟弟絕對不會有事的。一切進行的出乎意料的順利,因為他是閔洋叔叔公司裏的法律顧問,說起來這位是值得信賴的律師,閔洋叔叔也誇他業務水平精湛,是法庭上的常勝將軍,兩個人猶如吞下定心丸,方銳甚至笑出了腮邊的酒窩。

閔洋的叔叔留他們吃下午茶,在公司的茶水間裏,方銳心情好了,食欲大開,要了咖啡和蛋糕,閔洋也跟著要了杯美式,這是他第一次喝咖啡,苦的眉頭緊鎖,方銳倒會品嚐呢,她喝一小口,吃幾口蛋糕,像個優雅的淑女。閔洋覺得她真的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特別的和所有的女孩都不一樣。

律師答應接這個案子,明天早上會過來,他們即再次坐上地鐵打道回府。回家的火車上,閔洋問方銳律師要收多少錢的費用,方銳隻說收的不多,她爸爸會給的。閔洋便放心了,從售賣零食的推車上買了話梅和薯片給她吃,方銳嘴裏含了一顆話梅,將胳膊倚在車窗的框上,時而捋一下垂到臉上的長發,窗外農田、村莊、河流和山脈,他們一路說說笑笑。

燒烤店裏隻剩下他和歐陽疏竹,風吹的四周呼啦呼啦的,歐陽疏竹將最後一根竹簽扔進盤子裏,摸摸肚子,滿足的道;“走吧,嗯?你居然流眼淚了,有那麽辣嗎?”

閔洋迅速的抽了張紙巾胡亂擦臉,“下次不放辣椒了。”

汽車開到母親所在的醫院,閔洋看這一路上歐陽疏竹慢條斯理,十拿九穩母親是在裝病,下了車便改變了主意,與其聽母親嘮叨浪費時間,不如先去加會班,於是招了輛出租車去往所裏。歐陽疏竹將車停在路邊上,打了一個電話,然後驅車駛向開發區的一家賓館。

他在這裏訂了一間長住房,用門卡打開門,房間裏亮著燈,門後擺著一雙高跟鞋,一件女士大衣和一隻女式包扔在沙發上,**到處是化妝品,衛生間裏沙沙的水聲,有人在洗澡。他踢掉腳上的鞋子,半躺在被子上抽煙,被什麽物體頂到了腰部,抽出來一看是支口紅,一把扔向沙發,口紅在半空中畫了條弧線墜到地上,在靜謐的房間裏發出清脆的一聲啪嗒。

衛生間裏的水聲停了,門開了,裏麵的人走出來站在歐陽疏竹麵前。他瞥見她光著腳,腳指甲上是寶藍色的指甲油,細密的水珠結在修長的小腿上,完美無缺的長腿,多少男人夢寐以求,她的雙臂環抱著浴巾,像優美的蝴蝶翅膀,巴掌粗的腰晃的他神魂顛倒。

歐陽疏竹將未熄的香煙攥在手心裏,擲到地上,一把扯開浴巾,將朝思暮想的女人攬進懷裏。幹柴烈火般的索求,低微的呻吟,變了形的表情,快感和疼痛同時來臨,身下的女人疲倦的叫出了聲。

他們癱軟在**,四目盯著天花板發呆,女人抓起浴巾,說了和他見麵後的第一句話,“我先去洗澡。”

歐陽疏竹偏過頭,握住她的手,說:“我和你一起洗。”

床頭燈投射下米黃色的柔光,如同名貴的精油滲進她的胳膊裏,他撫摸她光滑的肌膚,連牙根裏也填滿了占有欲。

女人輕輕推開他說:“那你先洗。”

或許是她鎖骨上垂著的項鏈過於華麗耀眼,歐陽疏竹的眼裏噙了淚水,他扭過頭,讓那一滴淚滾落到床單上,不讓她看見。洗完澡,他抽煙,她對鏡梳妝,倘若她換上了來時穿的衣裳,說明她要走了,倘若她穿上睡裙,就表明她會留下來過一宿。

按部就班的程序,毫無例外,仿佛是事先擬定好的格式合同,他們隻是在依照規定的條款順序一一履行,每次歐陽疏竹懷揣期待,而在**褪去後,又悲涼不已。今天她穿上了他為她買的睡裙,灰色的長袖係帶真絲裙,穿在她身上有一種樸素的驚豔的美感,一如他初初見到她的模樣,他們在簡陋的燒烤店裏吃兩元一根的羊肉串。

那一年他上大二,她也是。

她坐在梳妝台前,撿起地上的口紅對著鏡子塗抹,他問道:“今晚不走了?”

她應道:“嗯。”

歐陽疏竹生出淒楚的喜悅,“他不在家?”

她沒回答,他盯著她端坐的高傲的背影,仿似在哀求,“婉如,和我結婚吧。”

婉如挑了挑眉,以阻止眼睛裏生出不爭氣的東西,擰上口紅蓋,抿嘴道:“你這麽囉嗦,你的當事人受得了。”

歐陽疏竹道:“你愛他嗎?”

婉如道:“跟你有關係嗎。”

歐陽疏竹道:“你在節目裏提到了他。”

顯而易見,歐陽疏竹吃醋了,婉如冷笑,“他是我未婚夫,我需要和觀眾互動。”

歐陽疏竹道:“你訂婚了,你沒告訴我。”

婉如道:“告訴你有意義嗎,難道我要請你參加?”

歐陽疏竹道:“你請我我會去的。”

婉如道:“你會去?你當哪裏都是賓館嗎?”

歐陽疏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眼圈通紅,說:“婉如,希望你能尊重我。”

婉如道:“我的字典裏沒有尊重,隻有演戲。”

歐陽疏竹道:“對我,你也要演戲嗎?”

婉如道:“你不願意,那我們斷了吧。”

她生氣了,戳中了他的軟肋,他呢喃了一句,“對不起。”

婉如起身上床,生硬的說:“睡吧,不早了。”

歐陽疏竹聽話般關掉燈,她一動不動的側躺著,他在黑暗裏坐到半個身子冰冷。他們從去年開始維持這種關係,她背著尹山和一直單身的他頻繁約會。他二十歲時在閔洋的生日宴會上對她一見鍾情,迷戀她的個性和瘋狂,開始追求她,她說以學業為重,不想談戀愛,做朋友吧;畢業後他繼續追她,她說工作太忙,沒時間談戀愛,做朋友吧。

後來出乎他意料的,她有了男朋友,在這個現實麵前,忙和沒時間全是忽悠人的借口。他想過放棄,但她主動來找他,約他看電影,吃飯,去旅行,到後來,他們睡在了一張**。他想過這種關係的扭曲和肮髒,可是她的巧笑倩兮像張網把他牢牢罩住,她的舉手投足,她的異想天開和不計後果,難以讓他舍棄的魅力從情竇初開持續到今天。在她之前,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女生,喜歡上她之後,他認為這輩子隻要她點頭,他早晚會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