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大嬸做好了午飯,婉如留秦格格一起吃,秦格格道:“我不喜歡吃農家菜,去慣西餐廳了。”

婉如明白秦格格不是顯擺,而是在激她去想起曾經對高檔餐廳的迷戀,同時秦格格放話最晚今晚給她答複。

午飯很豐盛,酸菜魚,鹽水蝦、鹹肉蘿卜湯,外加兩道炒蔬菜,天氣好,餐桌就擺在太陽底下,香味撲鼻。

婉如毫無食欲,筷子撥過來撥過去,滿腦子都是閔洋,便給他發短信道:“你晚上想吃麵條還是餛飩?”

閔洋道: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婉如回道:你想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閔洋回了一個笑臉,婉如隔著屏幕似乎都能聽見他的笑聲,他的笑聲,定是像今天的天氣。

要是閔洋先邁出那一步,那她會毫不猶豫地留下來。

不再畏懼尹山,不再想著方銳,不再要什麽事業了,她的心裏早就有答案了,去省台不是她最想要的答案罷了。

小軍就讀的學校不包午飯,回來後,大嬸隻給他盛了點蔬菜,讓他到旁邊吃去。婉如喊他過來一起吃,這次大嬸是無論如何不肯了:“ 不能再吃了,不能了,花的全是小閔的錢,淨給我們家改善夥食了。”

“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吃不了倒了浪費。”婉如硬把小軍拉過來。

正是長身體的孩子,憨憨笑了兩聲,拿起筷子便吃:“這麽多菜,跟過年似的。”

“想吃就多吃點。”婉如一個勁給他夾菜,假裝是自己在吃,以把心裏在蔓延流淌的悲哀填埋上。

小軍扒了兩碗飯,吃得相當滿足。

大嬸怪不好意思的,一而再地向婉如道謝。

“小軍,你的夢想是什麽?”

“賺錢,在這買套房子。”

“為什麽想買房子?”

大嬸插嘴道:“買房子是我們全家人的夢想,紮根啊,不然一直在飄著。”

婉如又道:“小軍,買了房子,你想再幹點什麽?你讀書不光隻是為了以後能買上房子吧?”

“沒想過別的,我大哥說人不能想太多,先定一個目標就夠了,想的太多,就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了。”

“你大哥是誰?”

“閔洋哥。”

“那你知道你閔洋哥的夢想是什麽嗎?”

“閔洋哥……”小軍骨碌碌地轉動眼珠,對他母親道:“媽,你去給我拿件毛衣,你不說下午要降溫嗎,我怕冷。”

大嬸離開後,小軍仍怕他母親聽到般,湊近婉如的耳朵小聲道:“婉如姐,你以前是閔洋哥的同學吧?”

“嗯。”

“你們關係好吧?”

“嗯。”

“我告訴你閔洋哥的一個秘密,你肯定特高興。”

婉如一陣心悸。

“閔洋哥在市裏買了一套大房子,叫什麽,對,叫排屋,給你買的。”

婉如控製住狂喜:“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到過房產證,前幾天閔洋哥一個人在家喝醉了,我媽叫我去看看,閔洋哥讓我到抽屜裏給他拿醒酒藥,我就看到了那本房產證。”

“閔洋自己有房子,他為什麽還住在這啊?”

“我也問閔洋哥了,他說是不想讓那個姑娘知道他有錢。”

“哪個姑娘?為什麽?”

“他說房子是給那個姑娘買的,他想跟她結婚,她知道他有錢的話,就不會回來找他了。”

“回來找他?”婉如恍然理解了很多事,裝窮的閔洋和那枚貴重的戒指。

她低下頭譴責自作多情的自己:“他說那姑娘叫什麽名字了嗎?”

“肯定是婉如姐你啊,閔洋哥從沒帶別的女生回來過。”

婉如擠出笑容:“那閔洋是怎麽描述我的?”

“漂亮,善良,差點成了國際名模呢。”

“嗯,嗯,快去上學吧。”

“婉如姐,你千萬別去問閔洋哥啊,閔洋哥喝醉了才跟我說這些的,他酒醒了後特地交代我要保密的。我告訴你是想讓你高興高興,讓你知道閔洋哥待你有多好,真想快點吃到你們的喜糖呢,嘻嘻。”

“謝謝你啊小軍,快上學吧。”

小軍嬉笑著跑了 ,婉如眺望遠方,她沈婉如真的不屬於這裏。

方銳坐在曹叢河的對麵,五味雜陳,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但曹叢河卻一直盯著她打量,看得她全身發抖,往事像水槽裏盛不下的水,撲撲地向外溢。

曹叢河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他跟鄭明森商量想辦法讓星宸重回當年的輝煌,但鄭明森明顯不上心。他一直讓曹叢河向後退,避一避,躲一躲,可曹叢河不願再躲了,他快吃不上飯了,再說躲躲到什麽時候,雖然眼下傳聞不利,但無形中也擴大了知名度,一副爛牌就打不好嗎,他不信。

比如就有公司蹭新聞的熱度,主動找到星宸公司要跟他們合作。那公司要搞一場大型晚會,邀請星宸的模特出席,曹叢河認為合作一下也無妨,正當生意幹嘛不做。

他將鄭明森的話全部拋到腦後了,也仔細想了想,鄭明森家大業大,這路不通那路通,而他隻有星宸這一個寶貝,全部的心血耗在了裏麵,所以這事等於定下來了,重點是派哪些模特去。

曹叢河想讓Candy打頭陣,他看過她的簡曆了,一個普通人而已,但白家的公子喜歡,那就不普通了。他籌劃著把Candy捧紅,讓Candy感激他,那麽星宸能通過Candy獲得白家的幫助,結成某種意義上的同盟。

白家“接手”了優山,人人皆知的大手筆,垂涎於與白家站成一隊的不止曹叢河一個人。商業聯盟,早已突破了傳統意義上的行業類別,既然鄭明森靠攏了歐陽集團,那他也可以有自己的朋友。

至於如何捧紅Candy,曹叢河有計劃,同樣有經驗。

“以前當過模特嗎?”他翹起二郎腿,故弄玄虛。

方銳遲疑著,不知道曹叢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吞吐道:“不算當過。”

“不算當過?”曹叢河一字一字地重複道,方銳的心砰砰跳起來,她聽著這個惡魔般的男人,話裏話外盡顯城府。

“你自身的條件不錯啊,我要包裝你。”

方銳不說話。

“你就不好奇我怎麽包裝你嗎?”曹叢河不滿她的無動於衷,他需要方銳滿腹**,帶給他希望。

“我聽公司的安排。”

“我要把你打造成國際名模,你還不感謝我?”

“謝謝曹總。”

“哎,這就對了,年輕人嘛,要有點活力,你放心,我絕對是為你的前途考慮的。”曹叢河又拿起方銳的簡曆,自己倒不放心了,問道:“Candy,你真紅了,不會把我忘了吧?”

“哪能呢,多謝曹總提攜。”方銳的聲音細如蚊子哼。

“提攜?”曹叢河呢喃道:“你說話挺有水平的嘛。”

他對比的是方銳所填的簡曆,填的相當簡單,隻寫了學曆和做過的一些兼職。

“你是哪所大學畢業的?”曹叢河問道。

“我……”方銳摳著手指頭,快把指甲尖摳破了。

“學校不好啊?”

“讓曹總笑話了。”

“不要緊,那我們不談這個話題,你有什麽特長嗎?”

“沒,沒有。”

“好好想想,比如畫畫,唱歌,跳舞……”

“沒有。”

“再想。”

一陣揪疼,方銳低頭一看,指甲縫裏滲出了血。

“會做飯,算嗎?”

“算,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蠻好。”曹叢河打了個內線電話,召來策劃部部長,讓部長親自坐在一旁記下方銳的相關情況。

他問得格外的仔細,從家庭到如今在從事的其它職業,不厭其煩。方銳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在膳意上班的事,她覺得沒必要隱瞞,事實上,曹叢河也沒意見,他早就承諾了,她可以同時領兩份工資。

想到工資,方銳安定了一些,過往雲煙,不去想了,人要朝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