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虞衡的強烈邀請之下,他們暑假終於回了虞家一趟,柏慕一路都很緊張,手心微微沁出一些汗。

虞衡開著車,安撫道:“不用擔心,我爸媽都很平易近人的,說不定現在他們比你還緊張。”

虞衡說得不錯,在他通知家裏麵要帶柏慕回去的時候,沈女士第一次這麽緊張,問得事無巨細,柏慕喜歡吃什麽側重什麽口味,以及,她那一天穿什麽衣服比較好?

車開進別墅,庭院很大,一入鏡便是花花草草,看起來主人很愛擺飾這些東西,中央的噴泉湧動著漂亮的弧度,柏慕有些緊張,無論這一路奢華的建築還是即將麵對男朋友父母的心境,這些都加速了他的緊張感。

沈女士今日穿著一條紅色的裙子,手腕和脖頸處配的是相套的首飾,一張美麗的臉上溫柔平易。看起來很好說話。

其實這也是沈女士精心搭配下來的,虞衡麵容像她,兩個人都屬於美的淩厲的那一種類型,如果不稍加克製修飾,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很容易是冷美人。

打扮的過盛,害怕柏慕覺得她太不好說話,打扮的太隨和,又怕兒子的心上人覺得自己這是不看重人。沈女士很是操了一番心。

虞衡不是顏控,但是沈女士是,她見過柏慕的照片,但是真人比照片看起來更俊秀,眉眼漂亮,白膚黑發,唇色微紅,周身的氣質溫和,像是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傳統的東方美人長相,尤其是這樣不說話,安靜乖巧的看過來,整個人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一樣。

柏慕說:“阿姨好。”

沈女士的心都被他叫軟了,心花怒放:“小慕是吧,我經常聽虞衡提起你呢,果然跟他說的一樣,一看就招人喜歡。”

虞衡眉梢處都是得意,他就知道他媽一定會喜歡柏慕,當年虞承在他出櫃那段時間,一直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動不動就要找個借口訓他一頓。

沈女士原本是不管的,她看見兒子就糟心,但是那天虞衡窩在沙發上看照片的時候被她瞟到了一眼,照片上是個眉眼好看的少年。

自從知道了這就是他的心上人,沈女士態度緩和多了,用她的話說就是:“不算傻得徹底,還知道找個好看的。”

虧她期待了這麽多年,結果兒子到現在才把人帶回家,今天沈女士心情高興,一定要下廚做一道,家裏的阿姨跟在她身後打下手,柏慕本來想跟過去,被虞衡拉住:“你就別過去了,坐在這就成了。”

柏慕小聲說:“這樣不太好吧。”

虞衡說:“有阿姨呢,她也就動兩下手。”

柏慕隻好又坐在那裏。

虞承話不多,隻在柏慕喊他叔叔的時候含著笑點了點頭,看起來成熟穩重。

棠音也在家裏,虞衡說:“你怎麽還沒走?”

棠音說:“放暑假了,我不能過來玩兩天嗎?我可不是來看你的,是來陪姑姑的。”

說著說著,她就坐到了柏慕旁邊,她和姑姑一樣,都有一些顏控,看見美人就忍不住心裏喜歡。

棠音說:“哥哥,你喜歡吃什麽?我一會兒讓阿姨給你做。”

虞衡沒好氣道:“用你在這搭話,我不會說嗎?”

棠音說:“表哥,你怎麽這麽凶啊?”她看向柏慕:“哥哥,表哥平時也對你這樣說話嗎?”

虞衡氣得咬牙,果然,他打小就不喜歡棠音是有道理的。

柏慕看了看虞衡,對方臭著一張臉,又看了看棠音,說,“其實虞衡平時還是很溫柔的……”

棠音說:“我不信,表哥平時就很凶。哥哥,要是哪一天表哥和你生氣了,到時候你告訴我,我跟姑姑一起教訓他。”

虞衡被她氣笑了,把她拎起來:“說說,你要教訓誰?”

棠音漂亮的臉蛋被他勒的扭曲,氣道:“快放開我,不然我要和姑姑告狀!”

她表哥怎麽還是這副德行!?這麽漂亮的哥哥跟在他身邊,難道不會受苦嗎?!

棠音狐假虎威失敗,在美人哥哥麵前丟盡了麵子,心中頹然,她表哥果然是大魔王。

柏慕有些不讚同的說:“虞衡,對你妹妹溫柔一點。”

虞衡鬆了手,毫不在意:“我對她一直都很溫柔呀,棠音說是不是?”

棠音哪裏敢說不?

等到沈女士回來,棠音這才像是找到了靠山,背都挺直了兩分,準備等到姑姑有空,一定要告一狀!

這一頓飯算是吃得賓主盡歡,沈女士看柏慕是怎麽看怎麽順眼,不但包了紅包,還一定要把手腕上的玉鐲送給他,說收了這鐲子,以後便都是一家人。

柏慕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收好還是不收好。

最近還是虞衡帶著他上了樓,柏慕有些糾結,說:“我應該也帶不了這個。”不是,應該是肯定帶不了。

虞衡說:“不用在意,這隻是一個象征意義,這鐲子從前是我奶奶送給我媽媽的。”

兩個人在二樓的房間裏,柏慕被他牽到鬆軟的**坐著,虞衡說完,忽然朝前麵走了幾步,說:“要不要過來看看?”

柏慕起身,“看什麽?”

虞衡抱出一個紙箱,看起來體積有些大,裏麵應該放著不少東西。

“這本書你還記得嗎?”虞衡從箱子裏麵拿出來一本書,看起來有些年代感了,扉頁泛著黃,但是整體很幹淨,看的出來被主人保護的很好。

柏慕覺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下,腦子裏麵好像有那些記憶:“我高中的時候是不是看過這本書?”

因為比較難得,他找了很多家書店,沒有找到,後來還是裴錫不知道從哪裏托人找來了。

虞衡摸了摸書頁,隨意的翻動了幾下:“當時聽你朋友說你很想看這一本書,找了很久沒有找到,我原本想著如果再等一等,你還是找不到的話,我就托人轉交給你。”

想到這裏,虞衡微微笑了一下,後麵的事情柏慕也知道,裴錫已經幫他找到了。

虞衡語氣莫名的有些神氣:“我比他先淘到的,說明命中注定是要我送給你的,隻是我讓了一讓他。”

柏慕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在他不知道的背後,還有人這樣默默的關注著他的一切。

“嗯。”柏慕說。

他有些好奇虞衡這麽大的箱子裏麵都裝著什麽,“裏麵都是什麽?”

“嗯——好多東西。”

虞衡在此時的記憶裏無比清晰,他能把每一樣東西的來曆都說的清清楚楚。

“這個抱枕——我覺得還是很可愛的,原本是想等你十七歲生日的時候送你的,我覺得你們兩個比較像,都很可愛。”

柏慕忍不住捏了捏,手感柔軟,“我們兩個有什麽相似的?它是個鱷魚好不好?我哪裏有這麽可怕?!”

虞衡跟著摸了一下:“但是它是那種可愛形象的,你不覺得你們兩個很像嗎?一樣可愛。”

柏慕說:“謝謝你替十七歲的我準備禮物,但是我還是覺得我們確實不太像。”

虞衡看著他抱著它,故作凶狠的捏了捏小鱷魚的臉,忍不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一幕。

他和柏慕是不同班的,但是那時候柏慕朋友很多,他有次到了虞衡的班級,是給某個同學送生日禮物,位置上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個綠色的鱷魚抱枕,柏慕臨走前忍不住捏了一下:“好可愛。”

那天虞衡剛打完球回來,他一麵看著心裏麵一麵胡亂的想著:我這樣看起來會不會太糟糕?

但是柏慕走的前門,他們連遇見都沒有,這讓他的憂慮顯得如此自作多情。

時間線回到現在,還是這個綠色的小鱷魚,柏慕說:“好吧,我現在承認它很可愛了。”

虞衡說:“早跟你說了的。”

柏慕把東西放到一邊,好奇道:“裏麵還有什麽?”

裏麵還有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每一年的未送出去的生日禮物,還有他曾經想要的一些東西,這些勾起了柏慕的回憶,他說:“那個時候為什麽不送給我呢?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虞衡搖搖頭,把東西收拾好:“我們做不了朋友。”

誰能跟喜歡的人做一輩子朋友?那簡直太偉大了。虞衡想。

柏慕說:“既然你要從你遇見我的每一年都給我準備禮物,怎麽去年的就沒有準備?”

虞衡沉默了一下,說:“因為你那天你說你很幸福。”

柏慕愣了一下:“我什麽時候說過?”

後來好長時間,柏慕才想起來,那天他確實是在社交平台上發了這則動態的。因為那天裴錫和他規劃未來的生活,他們會買一套房子,用不著很大,足夠兩個人住就可以,空餘的話養條狗,因為裴錫說,小狗很忠誠。

那時候柏慕確實是從打心底覺得幸福的。

也就是那個時候,虞衡不再準備這些看似毫無意義的東西,說得是不期待任何回應,可是難道他真的不想把這些東西親手送給柏慕嗎?

那天他再一次勸自己死心。連幻想都不要再有,也不要再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可是最後他還是忍不住。

即便是再如何的努力克製,有那麽一次,兩個人偶爾遇見的時候,他的眼光還是會忍不住看向那個人。

心動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控製的變量。

兩個人晚上沒有在這裏留宿,走之前虞衡抱著兩個盒子回來,說:“我媽一定要我拿給你。”

沈女士害怕柏慕不會收下,便托自己的兒子轉交過去。

柏慕打開一看,嚇了一大跳:“怎麽送我這些?”

裏麵一盒金燦燦的東西,閃的人眼睛發疼。

另外一個是個單獨的禮盒,因為柏慕是男生,送了一款適合他這個年齡段的腕表,雖然不清楚價格,但是依照沈女士的豪氣,一定不會低。

虞衡說:“我媽不好意思給你打錢,這些東西也不是用來帶的,可以留著,什麽時候有需要了用。”

就差送他金條了。

柏慕把東西合起來:“這太貴重了。”

虞衡說:“你要是不收下來,她肯定回去了要傷心,心裏想著你是不是不喜歡她?”

柏慕否認說:“沒有,我很喜歡你媽媽。”看起來很溫柔。

虞衡眯了眯眼睛,笑:“那就對了,收下吧,她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