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過得很快,學生陸陸續續已經開始回家,往日裏裴家這個時間總是歡欣熱鬧的,兒子長相俊朗,成績優異,逢年過節總是給她們臉上長光不少,誇讚推辭的話一堆一堆的說不完。
但是現在,裴母坐在客廳裏麵,臉上血色盡無。
不知道是誰又陸陸續續發過來不少照片,上麵的主角無疑還是那兩個人。裴錫背上的尤知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驚嚇神色,要是往日裏,她看到這張照片,也隻會覺得兄弟情深,誇讚裴錫做的好,知道愛護弟弟,最多也隻是欣慰兩個孩子間的感情。
但是今時今日卻與以往不同,這些都是在她不知道兩個人齷齪感情的前提之下,如果說之前她還能略微相信裴錫說的對尤知毫無感情,那麽現在她已經不能這麽肯定了,甚至疑心兒子又騙了自己一次,柏慕不過是兒子和尤知聯合起來推出的擋箭牌而已!
就像這則滑進來的短信說的那樣:果然是鶼鰈情深啊,裴錫都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果然不是旁人能比的。裴媽媽,祝您和您的新兒媳相處愉快,不過我這應該也是多嘴了,畢竟這可是您親自看著長大的孩子!提前預祝您新年快樂!
裴母看得幾乎嘔血,她如何不知道這則短信對她是明嘲暗諷,偏偏她卻沒法反駁,因為這個人說的確實是事實,想到這一點,她覺得整個人都呼吸不上來!
新年快樂?她看這個人是怕不得攪黃才好!幸災樂禍的語氣,幾乎通過這些照片和短信明豔豔的表現出來。
裴母頹然的靠在沙發上,火災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畢竟這麽重大的事情怎麽瞞也是瞞不住的,隻是她不知道裏麵還有這麽一層故事,兒子救了尤知,這一點她不反對,畢竟不管怎麽樣,尤知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對他總歸是有些喜愛的。
但是裴錫可以出於任何目的去救尤知,可以是因為多年的兄弟情誼,可以是因為順手,甚至哪怕隻是熱心,這些都可以,但是唯獨不能是因為那些齷齪的感情!
而尤知,裴母慘然的捂住臉,深深的歎息了一聲,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要如何麵對這個孩子。
說到底,她內心是有埋怨的,難道是裴家對他不夠好嗎?還是說她這個做阿姨的待他不好?她自小就教導裴錫要好好愛護這個弟弟,當年也是把這個孩子當做半個兒子來看待,再加上重遇這段時間的相處,說是半個兒子也不為過,她厭惡同性戀的事情尤知又如何不知,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尤知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不是故意給兩家人難堪!?
不行,這件事情必須在根源阻止,不能再任它繼續發酵下去。
裴錫這段時間都沒有回家,他在外麵租住的有公寓,索性放了假便一直呆在這裏,回去之後,他幾乎能夠想象到那個畫麵,裴母絕對會又拿一些他不想聽的事情在這裏念叨。
但是今天看來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不知道裴母受了什麽刺激,非要讓他今天回家一趟,裴錫本來就不想跟家裏談論這種事情,但是現在已經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也隻能順其自然的解決。
但是裴錫沒想到尤知也在。
他下意識的蹙起眉,冷道:“你來幹什麽?”
他救了他,也隻不過是順手而已,顧念著那隻剩了一點點的兩家的交情,不想後續再鬧出那麽多事情,但是並不希望尤知又借著這件事情來糾纏他。
尤知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就被裴母打斷:“你受傷了!?”
裴錫被火焰灼傷的手臂還沒有好全,上麵留下了難看蜿蜒的疤痕,估計還要好長時間才能消去。
裴錫不在意,裴母卻不能不在意: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裴錫對尤知也是有感情的,為了他寧願傷害自己,也要救人,也許在裴錫的潛意識裏,尤知比他自己都重要,裴母絕對不能容忍!
裴錫環顧了一圈,這才看到沙發上坐了兩家的長輩,連尤父和尤母都在,他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眉宇間有些鬱氣:“叫我回來做什麽?!”
“逆子!”裴父越看越氣,越想越惱火,一腳踹了過去。
裴錫沒有避開,硬生生的受了下來,反倒是尤知尖叫了一聲:“裴錫哥!”
“閉嘴!”尤母雖然不忍心,但是想到裴母和她說的話,心裏也不由得冷硬起來,孩子不懂事,她們這些大人總歸是要糾正的!怎麽能允許他們繼續胡鬧下去!?
尤母忍著心疼,厲聲道:“你也跪下!”
尤知不可置信,母親一向最疼愛他,這種事情他以為自己隻要撒撒嬌,賣賣寵就能過去的,畢竟他們隻有這一個兒子,他就是死心眼喜歡裴錫,這又能怎麽辦?!
裴母攔著裴父不讓他再動手:“跟你兒子好好說話!”
裴父冷道:“我沒這樣丟臉的兒子!讓他談對象,結果搞男人去了!有多少女孩追他,他就非要那麽死心眼,執迷不悟!簡直是愚蠢到家了!”
這話連帶著他們認為的“男人”尤知也一連罵進去了,裴父管不了別人的孩子,但是自己兒子一定不能走這條路!
尤父也是臉色鬱鬱,家裏麵就這一個孩子,從小也算是嬌慣著長大,尤其是他母親,疼愛的不行,也許是這些疼寵也就給了尤知底氣,讓他以為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都可以被寬容原諒。
但是任何一個正常的家庭都不可能接受這樣違背常理的戀愛!
哪怕是再疼愛尤知的尤母也不能接受。
裴錫瞧著他們頗有一些三堂會審的意思,心裏已經十足的不耐了:“有什麽話今天就直接說清楚,說完我再走。”
他剛說完這些話,尤知不知道發了什麽瘋,掙脫尤母的手,跑到他身邊跟他一起跪著,哭道:“媽媽,我沒辦法不喜歡裴錫哥,我從小就喜歡他,如果不是因為當初你們非要搬家,說不定我們現在就在一起了!”
哪裏還有柏慕那些事呢!?
裴錫立刻被他惡心到,嫌惡道:“別和我扯上關係。”
兒子這副倒貼的姿態讓尤父尤母氣了個仰倒:“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
尤知堅定道:“我非常清楚,我喜歡裴錫哥。”
如果是別的什麽人,見尤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真心實意的**感情,說不定就要感動的以身相許,而尤知心裏麵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就算裴錫還是不喜歡他,但是心裏麵總歸會是有些動容的吧!在這樣的場景對比之下,他和柏慕對他的感情高低低下,裴錫總不能到現在還不明白吧?!
幾乎是無法抑製的,尤知總是忍不住要和柏慕比較,對方對裴錫做的,他尤知可以比他好一萬倍!
“閉嘴!”
這句話是裴錫說的,他雙目猩紅,眼眸裏幾乎是掩不住的嫌惡,看得尤知心猛的一跳。“再多說一句話,捏死你。”
裴錫語氣很淡,說話輕飄飄的,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但是此刻,尤知卻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分量,他知道裴錫真的能做出來。
可是他真的好不甘心!他付出了這麽多,難道是為了等到裴錫的厭惡嗎!?
尤知呆呆地癱坐在地上,眼裏的淚水怎麽也忍不住,他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他們最先相遇的,裴錫卻要去喜歡別人,難道曾經對他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嗎?
“如果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就算了,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要打要罵你們隨意。”
裴母氣得心肝疼:“你還說你不喜歡知知!那麽大的火災,你衝進去不就是為了救他?!為了他,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裴錫愣了一瞬間,沒料到裴母是這樣想的,不過也不難理解,畢竟任誰看他衝進去找人都是為了尤知,但是事實上,他連尤知什麽時候去的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是為了他才進去的呢?
但是裴錫沒有反駁這一點,說得更多,說不定會把柏慕牽扯進來,他隻是又強調了一遍:“我不喜歡尤知,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定會這樣認為,但是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裴母卻不相信:“你不喜歡他,你為什麽要進去?還有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
由不得裴錫在這裏欺騙,那些照片,包括火災的那些,兩家的父母都看過了,任誰都能看出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更何況現在尤知直接就**了出來!
裴錫心裏隻覺得尤知蠢得要死,自以為能撼動家裏麵的想法,卻也不想想多少年根深蒂固的偏見,怎麽可能會因為他一個人而消彌?
不但愚蠢至極,還總是會把自己拉下水!當初他怎麽會瞎了眼覺得對方聰慧又懂事!
裴母顯然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我不管你們兩個心裏麵是怎麽想的,總之,我們兩家人都不會同意,你們也趁早死了這條心,尤家絕對不能接受一個男人,裴家也是!”
裴錫眼神平靜,似乎並不在意裴母的話,尤知本想反駁裴錫不是為了救他才來的,但是裴錫的眼神刀刃一般看過來,竟是讓他渾身動不得。
尤母歎了口氣,心裏麵頗覺得對不起自己這個好朋友,她是知道裴母心裏麵是希望裴錫找個聰慧可愛的女孩的,尤知再如何好也不行,更何況,他們尤家也隻有這一個孩子,兩家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尤父拍板定案:“你這段時間先跟著你媽回老家,等什麽時候想清楚了再回來!”
這話是跟尤知說的。
尤知滿臉淚水:“爸爸!”他才不要回去!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如果回去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心裏這才覺得焦急,甚至是看向了裴母:“裴姨,我和裴錫哥是真心的,您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我是什麽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
裴母卻搖了搖頭,幾乎是有些痛心的說:“知知,阿姨對你好,不是讓你和裴錫攪和在一起的,你也辜負了阿姨的一片真心!”
尤知喃喃道:“不是的,裴姨……”
尤母實在看不過去了,氣得一巴掌甩了過去:“有些話,你最好冷靜好再說!”
從小到大,這是尤知在家裏麵第一次挨打,他的眼淚一波又一波的,怎麽也忍不住,他求救似的看著裴錫,期待裴錫可以說些什麽。
裴錫卻是毫無感覺:“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逆子!你不回家,還想去哪!?”
“好了!別吼他了!”
“你還敢說都是被你們嬌慣出來的!”
……
客廳裏鬧哄哄一片,原本臨近新年,家家臉上都帶著笑,裴尤兩家卻是怎麽也開心不起來,這段時間都閉門不出,隻想著怎麽能把兩個孩子給糾正過來。
這個新年注定是不能好好過了。
作者有話說:
裴、尤暫時下線,即將開啟新的小虞追妻副本~
好消息是,今天終於結束考試了。
壞消息是,存稿殆盡。
今天早上考完試,為了錄視頻,一直餓到現在,這個月的考試太耗費我的精力了,偷懶兩天再回來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