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便快到了月底,等考試周一過,學校便會開始陸陸續續放假,柏慕對回家是無感的,回去也好,不回也罷,左右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因此半點也沒受幹擾,依舊穩穩當當的呆在圖書館。

虞衡雖然沒有這方麵的顧慮,但是從內心來講,他也不太希望放假,放假就意味著他和柏慕又要有很長時間見不著麵,雖然他也可以過去找柏慕,但是總歸沒有學校裏麵方便。

最近他憂慮的除了這件事情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更讓他煩心,那就是怎麽潛移默化的改變柏慕對他的感情意識,雖然多的是從朋友變成戀人的,但是轉變的第一步,就是要察覺到對方的感情,這才好進行往後的變化,但是現在很明顯,柏慕對他暫時還沒有這方麵的意思,也沒有要發展的後續。

總不能真的做一輩子朋友吧!?

虞衡覺得自己至少應該做點什麽來改變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基調,起碼得讓柏慕意識到他們之間不僅僅可以是朋友——虞衡決定泄露一些自己的感情。

這件事情說起來很容易,實際操作起來卻不是那麽簡單。

第一個就是固有的印象,無論虞衡待他再如何好,柏慕也隻覺得他們是好朋友,最多便是投桃報李。

其次是他既不能做的太明顯,又不能做的太不明顯,又要讓人知道自己的感情,又不能太大張旗鼓,這著實是夠為難人。

虞衡一方麵是害怕柏慕不能接受這段感情的轉變,如果在弄巧成拙就得不償失了,更何況現在剛好趕上寒假,如果柏慕因為這個誠心要躲他,那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的。

虞衡安慰自己,感情都要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他已經等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段時間了。

柏慕覺得虞衡這段時間很奇怪,本來黏他的很緊,去哪裏都要跟著,簡直就像個人形掛件,這幾天又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大部分時間都不見人,一問便是在準備期末考試,明明之前也沒有見他這麽在意。

柏慕心裏有些說不清的失落,但是也隨之鬆了一口氣,前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麽,虞衡待在他身邊,哪怕什麽也不做,柏慕也會覺得心尖搖晃,注意力總是要被分散一些。

現在對方有事做也好。

但是這個念頭剛出現沒幾天便被打破了,柏慕剛背完書,正準備在位置上休息一會,門就被推開了。

柏慕剛朦朧朧睜開眼就見自己麵前懟了一張臉,他覺得虞衡的睫毛都要掃到他臉上了,“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虞衡往後退了兩步,從外邊搬了個板凳進來,坐在他旁邊:“前幾天一直在忙一件事情,現在沒事了。”

“做什麽神神秘秘的?剛開始問你,你也不說,我就知道你不是為了期末考。”

虞衡眯起眼睛笑了笑,從背後掏了一個精致的盒子出來,推到他麵前:“打開看看。”

柏慕一臉好奇:“這是什麽?”

“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柏慕捏著盒子的邊緣,想了想,說,“這是什麽禮物?”

如果隻看盒子的話,確實很精致。

虞衡催促他:“也不算吧,日常用品。”

“你怎麽突然要送我東西?”柏慕說,不過見虞衡催促,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拆了盒子:“裏麵放的什麽……”

見柏慕愣住,虞衡沾沾自喜:“怎麽樣?其實我準備了差不多一周呢!是不是看著還可以?你快拿出來戴一下!”

柏慕曾經給裴錫送過自己織的圍巾,這件事情他還沒有忘記,現在這種情況,柏慕給他織顯然不現實,但是他可以給柏慕織。

柏慕下意識捏了捏,是條灰色的圍巾,手感柔軟,從針腳上可以看得出是個新手,但是很用心。

“你幹嘛送我這個?”柏慕無奈道。

虞衡沒看到他驚喜的表情,心裏麵有些懨懨的,臉上也難免表現出來,整個人像耷拉著耳朵的大狗狗:“是不是不喜歡?好吧,我也知道,我確實織的不太好,你不喜歡也很正常,不過下一次我……”

柏慕打斷他:“你在亂想什麽?我是覺得馬上就要考試了,你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不劃算,小心第一年就掛科。”

他真不知道說虞衡什麽好,別人在這個時候都恨不得抓緊時間多複習一會兒,他居然還有空在這裏織圍巾。連許穆跟嚴瀾他們兩個這兩天都老老實實跑圖書館背書去了。

虞衡委屈道:“真的複習好了,沒有耽誤考試。再說了,這不是天冷了嘛,我怕柏慕哥凍著了。”他說著說著便很自然的靠過來,柔軟蓬鬆的發觸到柏慕的耳朵,有點癢。

虞衡這些類似的小動作很多,次數多了,柏慕也就習慣了:“好吧。”

圍巾原本很整齊的被疊放在盒子裏麵,現在稍微有些淩亂,柏慕想自己要不要重新把它疊好,虞衡看見他的動作:“直接拿出來吧,剛好今天天氣冷可以戴。”

出去的時候虞衡給他圍上,其實柏慕本來想自己來的,但是看著虞衡躍躍欲試的樣子,他隻好鬆開手讓對方過來。

虞衡個子要比他高一些,低下頭的時候可以看到柏慕瓷白的臉和垂下的睫毛,他的心又撲通撲通跳起來,他害怕人聽到,很快便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好了。”

柏慕的臉被裹在暖融融的圍巾裏,不知道虞衡用的什麽毛線,很快臉頰都熱騰騰的,最近其實還沒有到要用到圍巾的時候,不過往後再推一個月,應該用得上。

回到宿舍之後柏慕便把圍巾收起來了,倒是嚴瀾瞅了一眼:“你從哪變出來個圍巾出來?”

柏慕隨口道:“虞衡送的。”

許穆用腳蹬了一下櫃子,椅子轉了半圈,眼睛落到那條灰色的圍巾上麵,意味深長:“嘖,看起來不像買的。”

“那你猜的不錯,手工的。”

本來柏慕也就是隨口一說,但是等到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突然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還沒等他細想,許穆便哭喪著臉:“你們今天怎麽都被送了圍巾,小慕,虞衡怎麽回事,怎麽都該期末了還有空做這個,大一的考試很輕鬆嗎?”

“啊,還有誰?”

嚴瀾嘴角抿著笑:“我女朋友織的,她說天冷了,別讓我著涼了。”

等到晚上躺在**的時候,柏慕終於知道今天白天是哪裏覺得不對勁了。

虞衡送他圍巾,他好像也做過一樣的事情,但那是送給還在戀愛關係中的裴錫,而嚴瀾……好像也是女朋友送他的。

如果虞衡單純的隻是送他圍巾還好,可能也隻是隨手一買,沒有想太多,但是偏偏還是手工做的,柏慕自己也做過,知道過程多煩人,如果不是確實喜歡那個人,是很難靜下心一點一點鉤織的。

有些事情從來沒有想過,便沒有發覺,但是一旦朝那個角度深究,好像有什麽就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柏慕幾乎是控製不住的想著以往和虞衡相處的時候,虞衡雖然年齡小他兩歲,但是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卻向來照顧他。

其實現在仔細想想,虞衡確實待他極為特殊。虞衡的性子不是熱情多話的,甚至在某些時候稱得上冷漠,比如有時候柏慕能看到他和旁人講話的樣子,冷冰冰,眼底都是疏離,一點也不見在他麵前的黏糊勁頭。

那他是為什麽一直覺得對方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呢?大概是這副樣子虞衡從來沒在他麵前表露過,從來都是包容溫和的,好像無論自己做什麽,他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柏慕腦子變得漿糊起來,覺得好像被什麽纏住了一樣,一些合理又不合理的猜測,讓他覺得頭痛欲裂。

一些不曾被注意察覺的細節,此刻卻一點一點浮現出來,對方對他超乎尋常的耐心和親近,剛認識時候的舍身相護,再往後許多次的第一時間站在他麵前,甚至現在想一想,國慶那天虞衡真的在b市嗎?還是說害怕他出事,專門趕了過來?

他的眼神落在桌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圍巾上麵,然後像是被燙著了一樣,很快的就移開了眼睛。

柏慕覺得自己腦子裏麵好像是有一根弦“砰”的一聲斷了。

作者有話說:

求個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