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檢討書沒有柏慕的份,但是私底下柏慕還是依照他們的口吻寫了送過去,虞衡那天和裴錫起了衝突,臉上的傷口不多,但是身上依舊沒有少挨,畢竟裴錫也是成年男人的力量,兩個人全靠一身蠻力。
虞衡自己塗的笨手笨腳的,柏慕看不過去,歎口氣,拿過來自己親自給他抹藥,虞衡就乖乖看著他,眼睛裏洋溢著歡喜,柏慕忍不住道:“打了架還這麽高興!”
“你心疼我啊?”虞衡笑眯眯道:“那我下次不動手了。”
柏慕手一頓:“……也是不能站在那受著的,你不疼嗎?”
虞衡痛覺並不敏銳,雖然傷口不少但沒覺得哪裏不適,本想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但他眼神轉了轉,覺得自己適當“嬌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虞衡臉上掛著一絲委屈神色:“怎麽不疼!我都疼死了!但是那畢竟是柏慕哥的前男友,我怕我說了惹你不開心。”
柏慕靜靜的看著他:“我沒有什麽不開心的,你也說了是前男友。”
聽見這話,虞衡心裏一喜,覺得自己挨的這一頓打也算值了,“我聽你的。”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柏慕思考了一下,好像虞衡幫他的次數太多,他一時之間甚至平述不出,“總之,還是謝謝你。”
虞衡無奈道:“柏慕哥,不要老是對我說謝謝,我覺得我幫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如果你因為某件事不開心,那我也會不高興。”
柏慕沒料到虞衡會說這些話,聽起來比平日裏許穆說得還要肉麻一些,他知道有些人會很看重友誼,但是每一次還是會被虞衡感動到。
虞衡將他的神色收到眼底,又道:“如果有一天我不開心了,柏慕哥會不會也想哄我高興?”
柏慕代入了一下:“會的。”
虞衡滿足的笑了:“所以我們的感情是相互的。”
雖然聽起來很合理,但是柏慕總覺得有哪裏很奇怪,他想不明白,幹脆不再想,細心的給虞衡抹藥。
然後虞衡又沒骨頭一樣靠在他身上,“柏慕哥,你真好,你還替我寫檢討,我好喜歡你啊!”
柏慕沒動,讓他靠著,問他:“交了嗎?”
虞衡說:“沈遊去了。”
運動會的事就算過去了。日子也恢複了正常,和以往沒什麽兩樣,唯一不同的是曾經柏慕總是會和裴錫呆在一起,兩個人幾乎是形影不離,現在情況卻不相同,外麵傳他們分手的消息又開始了,這次好像是實錘,雙方都很沉默,連見麵都沒有。
有次公開課幾個人沒注意裴錫在前麵。論壇上又刷到這件事,忍不住和旁邊人八卦:“這次真分了?”
“我哪裏知道啊?”另一個人道:“不過我看八成是,最近都沒見柏慕來過我們係,我前些天見我們係的尤知倒是和裴錫走挺近的。”
“啊,我知道這個!聽說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那豈不是感情很好?所以是竹馬勝天降嗎?!”
“不是吧,我和柏學長一個高中的,他們都在一起很多年了。”旁邊又過來一個女生,悄悄反駁:“什麽竹馬天降,這不就是插足嗎?鄰居算什麽?小時候挨著我家門的人可多了!這能有什麽?”
“也是哦,反正也是挺可惜的,之前我還磕了他們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分開了。”
“……他們好像在一起的時間也挺長的,鬼知道怎麽回事,如果真的是因為變心的話那才真是可惜,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什麽關什麽坎過不了啊。”
裴錫原本握緊的手慢慢放下,是啊,他們在一起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關,什麽樣的坎過不了?說到底,柏慕也是一時衝動,這麽多年來,他們的感情從來沒有過波折,因此,第一次遇到的時候才會措手不及,不知道要如何應對,等到這段時間過去了,柏慕氣也就消了……他們慢慢的也會和好,畢竟有這麽多年的感情,在誰也越不過去。
他心裏慢慢籌劃著,後麵的幾個人已經注意到他了,嚇得連忙噤聲。
這段時間尤知倒是來找過他幾次,但是沒有例外,裴錫對他並不像以前那樣有耐心,反倒是時時不耐,尤知雖然委屈,但是也很識趣的沒有再繼續過去——反正他們已經分手了,裴錫 這段時間煩躁也很正常,等這段時間過了,他再慢慢陪著對方,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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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慕是知道裴錫那邊還留有自己東西的,這個也很正常,他們前前後後也認識了好幾年,分手也是匆忙,很多東西都沒有理清楚,但是柏慕看起來理智果斷,實際上骨子裏麵也有逃避的一麵,他其實是很不情願再去見裴錫的,這段感情自然不會像無事一樣揭過,自然也給他留下了一些暗傷,但是這些傷口和不能言的痛苦他隻想自己一個人慢慢度過,不要有外物來幹擾,自我修複。
可是偏偏過了一段時間裴錫又來找他,他沒想著分手之後還能相安無事的做朋友,但是也沒有想著要拉黑對方的所有聯係方式,此生不再相見。
裴錫說想和他見一麵,柏慕還沒有拒絕,對方便說想把他送的擺件還回去。柏慕想了想同意了,如果是其他的東西,他倒是無所謂,但是這個還是有些紀念意義,如果分手了,他希望盡可能的在自己的手裏麵。
約在校內的咖啡店,柏慕去的時候裴錫已經到了許久,這家店他們經常來,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他竟然會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對方穿著風衣,眉目依舊俊朗,但是眼底的烏青嚴重,有種頹廢的美感,像是沒有好好睡過覺,見他來了平靜的神色才帶了點變化。
但是有些話分手了就已經不適合再說出來,他沒準備久留,便站在那裏:“東西呢。”
他是想拿完東西就走的,最好不要再有什麽牽扯,裴錫慘淡一笑:“我不知道我當時做了什麽天大的的對不起你的事情,竟然讓你現在連坐下來和我說幾句話都避之不及。”
柏慕神色微微難言,他是真的不喜歡這個話題,但是裴錫說:“就算是分手,也應該讓我分個明白吧。”
柏慕坐下來,裴錫招手點了一杯咖啡,還是他平日裏的口味,兩個人之間少有這麽安靜的時候,柏慕理了一下思路,反倒是不知道要怎麽開始說,他好像有很多次都覺得不舒服,但是這股情緒他會自己消化掉,等到最後,每一件事情都被他自我消化,這就好像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但是他的情緒從來都不是因為一件事情崩潰的。
柏慕最後想了想,忽然記起來虞衡說過的話,所以他說:“我和你在一起我覺得我變得不開心,過得悶悶不樂,所以就分開了。”
裴錫定定看著他:“這個理由我不接受,沒有人會天天開心,總會有什麽事情讓他情緒低落,這總不能全怪到我們的感情身上。這樣不公平。”
柏慕隻好回憶起從前的事情:“那……很多,我也說不清。”總之他覺得沒有辦法再在一起。
裴錫卻一定要問個明白。
柏慕說:“如果一定要說,可能從第一次我做好要一起去旅遊的攻略而你卻選擇去輔導尤知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最後卻陰差陽錯和虞衡去了那個地方。
裴錫說:“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當時也已經和你解釋清楚了,我並不知道你已經做好了計劃,對於這件事情,我很抱歉。”
“我以為放假的時間你會跟你想和我呆在一起。”柏慕眼睛忽然彎了彎,想起那時候竟然有些惆悵:“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因為從前的時候我們都是一直呆在一起的,從來沒有想過還會有另外一個人進來。”而你也允許了他的一步步踏入,所以現在看來,一切的分開都早有征兆,繩子並不是在某一刻忽然斷掉的。
裴錫沉默了一會兒:“真的很介意的話,為什麽沒有直接告訴我?”
“不,我那時候並不是特別不舒服,我隻是有點失落,但是其他的就沒有了。”柏慕說:“不過現在回想一下,很多的事情它都是很多小事疊加在一起的,我沒有辦法把每件事情都和你說的很清楚,很明白,因為有時候情緒它來的很快,也去的很快,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對當初的我感同身受,所以有些東西我也已經講不出來了。”
那次的事情,他真的不是特別的介意,隻是他沒料到,那一切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裴錫說:“我沒想到我輔導尤知功課那次會讓你難受了這麽久,如果當初我可以知道這些,我想,至少我們也不會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說起這個,我忽然想起來,其實我最討厭的是你們非要把那個得過獎的獎品送給我,裴錫,我覺得我當時也已經表現的很明白了,我並不喜歡。那時候你是我你男朋友,你輔導別人拿了獎品,又用它來送給我,你覺得我會喜歡嗎?”
“我以為你很喜歡收藏這些。”
“是,我是喜歡收藏這些。但是我也不是隨便一個都喜歡。”
既然已經說出來了,柏慕也就不介意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小心眼,繼續道:“國慶那天我給你打了很多通電話,我那時候就是有股執念,就是希望你可以接到,但是沒有,是尤知。”柏慕仰了仰頭:“其實我也不喜歡。”
“對了,還有醫院那一次,其實虞衡有句話說得對,我們並不熟,他也許隻是拿這個做借口和你相處……至於你帶他回你的公寓,我沒有權利說什麽,但是我當時的心裏確實不太好受。”
“怎麽說呢?我們之間就是有太多太多類似的事情了,其實我也沒有想到我自己還會記得,但是也有很多很多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那種讓我不舒服,讓我難過的感覺,卻已經留下來了。”
後來許多次,他再遇到很多事情的時候,他都不會再下意識想到裴錫了,甚至心裏麵會不停的拿自己和尤知比較,那太可憐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這樣就好。
裴錫神色一震,他從來不知道他竟然帶給過柏慕這麽多傷害,他以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是單純快樂的,就像他從來沒有想過兩個人會有一天分開一樣。
他嗓音微啞:“你說的這些,我有一些有印象,有一些沒有,我很抱歉,我現在才知道。”
柏慕搖搖頭:“沒關係,反正也已經分開了,知不知道都已經不重要了。”
裴錫聽見他又提到這兩個字,神色有些焦灼,平日裏清淡的聲線都透出了一股急色:“我們可以不分手的,你說的這些我都可以改,小慕,你不能因為這些就否認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沒有誰的感情是一帆風順的,我們之間出現了問題,我們可以解決,而不是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分手,這樣對誰都是不負責任。”
柏慕想,如果這些話裴錫早一點說就好了,他心裏有過動容,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要改變自己的決定,他低聲道:“不用了,哪怕我們再繼續下去,最後的結果也會是一樣的。所以就不必再耗費時間了。”
“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浪費時間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我考慮了很久才做出來的,並不是你可能認為的賭氣或者是一氣之下的任性行為,裴錫,我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下了這個決定。”
裴錫忽然覺得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他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柏慕:“但是我沒有任何準備。”
好一會兒,柏慕說:“總會習慣的。”
他倒也希望自己沒有任何準備,有準備分手的前提是,在分手前的每一天都經曆著煎熬和心痛,像鈍刀子割肉,一寸又一寸,倒不如直接快刀斬亂麻。
裴錫像是想到了什麽:“我知道虞衡在你身邊影響了你,也怪我,一開始的時候沒有認識到他的真麵目,才放縱了他一步一步接近你。小慕,我從來沒有這麽後悔過。”
柏慕說:“不是因為虞衡。我不知道要和你解釋多少遍,哪怕是沒有他,我們也會分手的,因為我和你分手的每一個原因,裏麵從來都沒有一個是因為他。”
“小慕。”裴錫說:“那是因為尤知嗎?”
柏慕以為他終於明白了一些,下一秒裴錫的話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是因為你覺得我和尤知太親近,你才故意拿他氣我嗎?”裴錫覺得這種可能性也不是說不過去,“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們以後別這樣了好嗎?以後有問題我再也不會把其他人牽扯進來了。”
柏慕滿臉驚詫:“為什麽你會有這個想法?”
裴錫想了一下,說:“我不知道,可能是直覺吧。”他有些含糊,具體他也說不清,但是他總覺得虞衡是這樣的,好像是在替柏慕報複,這個詞雖然用的很重,但是裴錫就是有這種感覺。
柏慕冷笑一聲:“如果你覺得是這樣,那你就這樣認為吧。”他站起身來,“想說的話也說了,就到這裏吧!”
裴錫立刻站起來,語氣焦急:“你這是什麽意思?”
柏慕推開門:“如果你覺得我是故意和你做了一樣的事情讓你難受的話,那麽你也可以這樣認為,反正,我也隻是做了同樣的事情。”
柏慕說:“就這樣吧,裴錫。”
作者有話說:
內容修改是在原版基礎上又增加了1k左右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