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下工休息的時間了,江上月跑去地裏接宋薇,途徑生產隊的辦公室,忽然聽見裏麵傳來少女嬌滴滴的聲音:“隊長~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江上月駐足停留,輕手輕腳的走到窗戶下麵偷聽起來,這聲音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的,按照何甜甜的脾氣,她是不可能因為上次燒地的事情跟江富貴道歉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上月倒要看看,這女知青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江富貴喝了一口茶水,看著何甜甜眼中帶淚,可憐巴巴的模樣,甚是不忍,但還是說:“甜甜啊,你要當記分員,這事兒我也沒辦法呀,畢竟你宋薇嬸子是上麵領導指名要求的,一直以來她都幹的好好的,從來沒出過什麽岔子,突然把她擼下來,我也不好交代啊!”

“隊長~”何甜甜嬌滴滴的抓住江富貴的手,朝他拋了個媚眼兒,說:“您可是咱們村兒的隊長,誰還有您厲害?”

兩句話哄得江富貴心裏受用極了,心中不由得起了些雜念,可一想到上麵的領導,又硬是把這股火兒給撲滅了。

他把手從何甜甜手裏抽出來,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不行,就算你想幹,也得等著人家犯了錯才行,回去吧,讓人看見了不好。”

何甜甜不死心,她柔柔的又道:“隊長,那你再給我安排個別的工作唄~”

江富貴轉了轉眼珠子,笑道:“回去吧,我會給你留意的。”

何甜甜這才轉身離去,江上月連忙閃身躲了起來,隻看見方才還笑語盈盈的的何甜甜瞬間變了臉色,用衣服使勁兒擦了擦手,皺著眉頭,一臉陰鷙的罵道:“惡心死了,老男人,也不知道有沒有病,晦氣死了。”

江上月跑到地裏,宋薇正和劉招弟還有幾個村婦一起回家,她尋摸了一眼,果然看見江富貴的媳婦兒。

江富貴的媳婦兒馬春芬是個沒骨氣的,性子又軟,懷江翠花六個月的時候掉井裏去過,從此以後身子就不是很好,生下江翠花後再肚子再也沒有過動靜。

生的女娃,在家抬不起頭,肚子也不爭氣,在沒有過動靜,江富貴的老娘看她不順眼,自然是沒給過好氣兒。

總想著自己的兒子才四十多歲,還年輕,又是村子裏的大隊長,老是攛掇著江富貴再找一個年輕能生娃的婆娘。

馬春芬自然是不願意離婚的,畢竟這年頭,離了婚就是個二手貨,家裏有點條件兒的,誰也不願意要個生過娃的鬆貨,就隻能找那些家裏窮的叮當響的老光棍兒了。

老太太三天兩頭的鬧,非要讓兒子離婚,最後鬧到婦聯協會的人上門,這才消停了下來。

江上月牽著宋薇的手,側頭看著馬春芬,心想道就算告訴了馬春芬又能怎麽樣,就這麽個軟骨頭,也鬧不出多大動靜。

吃完飯,江上月喝著綠豆湯,看著碗底兒沉下去的綠豆,又看了看三元碗裏的,誰也沒有自己的多。

她皺著眉頭,喝完湯,綠豆是一顆都沒吃,她把豆子扒拉到宋薇碗裏,說:“我不喜歡吃豆子,任何豆子。”

這句話實則是說給江老太聽得,省的她下次再給自己舀這麽多的豆子。

周翠瞥了一眼,哼哼道:“毛病,有的吃就不錯了,你看誰家還能喝的著綠豆湯?”

江上月沒搭理她,把碗遞給江老太:“奶,我還要一碗,多點豆子,我要給桃花送一碗過去。”

周翠囔囔道:“你咋是個沒心肝吃裏扒外的家夥!這麽好的東西也給別人送去?”

江老太瞪了她一眼,生怕江上月聽了心裏不得勁兒,勺子沉到碗裏,舀了滿滿一碗綠豆湯,笑嗬嗬的說:“六元,去吧,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來回走動一下顯得感情好。”

此話一出,驚得幾人下巴殼子都要掉了,一向鐵公雞的老太太今天是吹了什麽風,竟然同意讓江上月給人送綠豆湯,還是滿滿一大碗!

一元不樂意的叫道:“奶!你幹啥呢?你咋還慣著她把糧食白白送人呢?一天不幹個活,還整天白吃家裏的東西就算了,現在還要把糧食送出去!這不是吃裏扒外是啥?”

江上月確實基本沒幹過什麽,公分拿的也不多,去年還有三個月出了遠門啥也沒幹,都覺得江上月白吃著家裏的糧食,心裏早就不樂意了,可看著老太太突然疼著江上月,誰也沒敢跟老太太提這個事兒。

江老太一拍桌子,罵道:“閉嘴!你以為你喝的綠豆湯都是誰拿回來的?吃的那些白麵饅頭都是誰的?啥也不知道就給我閉嘴老實吃你的飯!”

老太太發威,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心思卻活絡起來,按老太太這個意思,家裏的細糧還有這些綠豆都是江上月拿回來的?

要真是這樣,難怪家裏總不缺糧食,過年還能吃的上餃子和肉,頓頓都能吃上幹的,可江上月,哪來的本事能往家裏拿東西?

江上月端著碗小跑到桃花家,桃花剛吃完飯呢,躺在炕上,她二嫂嫂正給她扇著扇子呢,伺候的周到極了。

“喝綠豆湯。”江上月把碗放到桃花跟前:“解暑。”

“還是你對我好。”桃花小口小口的喝著綠豆湯,小臉上滿滿都是滿足。

周愛華笑罵道:“小白眼狼,你嫂嫂對你不好啊?”

“嫂嫂對我也好,月月也對我好。”桃花吃吃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笑的十分可愛。

自從上次那個事兒之後,桃花娘心裏就感激著江上月呢,現如今江上月又給自己閨女拿來這麽金貴的東西,桃花娘當下就更稀罕江上月了。

她從櫃子裏拿了十來根地瓜幹,塞到江上月手裏:“六丫頭,吃地瓜幹兒。”

瘦瘦小小的十來根地瓜幹已經是很好的謝禮了,江上月也不客氣,啃著地瓜幹,雖然粘牙,但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