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沒有遮掩,銀眸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怎麽出來了?”

孝太郎摸了摸鼻子:“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還會抽煙。”

現在的阿銀和一開始剛認識阿銀,相差的實在是太大了。

江上月笑了笑,問他抽不抽,孝太郎搖搖頭,說自己沒有抽煙的習慣。

兩人一時間突然就沒了話,還是江上月率先打破沉默:“孝太郎,你有沒有想過未來?”

“未來?”孝太郎想都不想,脫口而出:“我要和Vertex要成為日本第一社團,嘿嘿。”

“那如果,死了呢?”江上月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如果死了呢?”

“死了?”孝太郎呲著牙笑了:“我不會死。”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死了,這也是我的選擇,我選擇在這條道路走下去,不管後果是什麽,我都應該去承擔後果,我和Vertex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覺悟。”

“是嗎……”煙已經燃燒到底了,滾燙的,差點灼傷江上月的手,她忽然之間,有些釋然了,之前她認為金玉源一一切的不幸都是源於自己,可如果沒有自己,也會有其他的人為了利益而傷害他,這是金玉源一自己選擇的路,隻要不將禍事牽連到金玉源一,剩下的路,她不應該去插手。

他所需要的是成長時間,而阿銀惹上黑社會的時候,金玉源一隻有十五歲,再怎麽厲害也隻是個小鬼,難以對抗一群拿槍的黑社會。

所以,江上月想明白了,她所要做的,不是去幫他掃平障礙,而是給他時間成長。

明白這件事後,江上月對孝太郎說:“我明白了,你們早已做好了覺悟,而我也要走了,也許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麵。”

“阿源是個好孩子,他的黑暗麵已經有跡可循,如果你真的很在意他的話,一定要照顧好他。”

“走?”

孝太郎有些聽不懂:“走去哪兒,這裏是你的家啊,你不是已經隻有一個人了嗎?還有黑暗麵,是什麽意思?”

“每個人心中都有著惡,能否壓製住則成為了重點,也許在你們不經意間,阿源就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阿源了。”有風吹過,黑色的長發在風中飛舞,江上月看著孝太郎,微微一笑:“我有家人,但是不在這裏,我不屬於這裏,終究是要走的,現在不走,以後也會走,也許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麵的。”

是時候該回去了,她在這裏已經呆了很久了。

偶爾,也會很想念厲雲山呢。

“幫我跟阿源轉告一聲哦,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說完,江上月莞爾一笑,轉身離開,孝太郎想去追她,可不知道為什麽,雙腳猶如生根般,寸步難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江上月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神之島,密室。

江上月緩緩睜開眼睛,她已經將人間的載體銷毀了,人格也得到了統一,這次時間旅行,也到此結束,也許金玉源一,孝太郎,金玉由美,山口井人他們,現在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一個短暫出現在他們人生中的人,過了十載,也難以在記清了吧。

離涯感覺到母神回歸,恭敬地候在密室外,密室的大門打開,他頓時眼睛一亮,上前道:“您回來了。”

江上月點點頭,伸了個懶腰,說:“我準備回人間界了離涯。”

她頓了頓,餘光瞥向他,又道:“離涯,自私是人的天性,乃至我,仙帝,包括你們,天外天上的仙人,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良和絕對惡,惡人也可以改過自新,好人也可以墮落,第一批創造出來的原人,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所以沒有欲望,但當他們慢慢學會了之後,心裏就產生了欲望,並且一代傳一代,直到現在。”

江上月摸了摸他柔軟的黑發,輕聲道:“所以,你沒有必要對人類失望,又或者是憎恨,厭惡,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要做的,是正確的去判斷,然後審判他們的善與惡,這麽多年過去,如果一直追著過去不放,會很累的。”

離涯愣愣的聽著,在江上月溫柔的勸道下,一瞬間,他真的釋然了,整整十四萬年的心結,終於釋然了……

江上月回到星月大公館的時,厲雲山正在花園裏坐著等她,見她回來,眸子唰的一下亮了起來,起身迎她:“去哪兒了?”

“回神之島了。”江上月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的清爽味道,確實有點想他了。

“離涯那家夥又在說要毀滅人類的傻話嗎?”

“嗯……我覺得以後應該不會了。”

兩人擁抱再一起,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是開心的,滿足的。

從神之島回來之後,江上月的瞌睡更加嚴重了,並且神力漸漸流逝,朝她的小腹處聚集,不管怎麽查都查不到原因,不僅有些開始隱隱擔憂起來,這並不是個好事情。

她躺在花園的搖椅上,闔著眼,盤算著到底該怎麽辦,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厲雲山,告訴的話,他一定會擔心的,可若是不說,兩人天天在一起,他也早晚會發現,到時候也肯定會嗔怪自己不早點說出來。

正想著呢,唇上忽然落下一個吻,睜開眼睛一看,是厲雲山。

“怎麽了最近,你很愛打瞌睡。”厲雲山在她身邊坐下,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擔憂。

果然,還是被發現出了問題……

江上月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坦然告知:“厲雲山,我發現我最近不僅特別愛打瞌睡,而且神力也跟著有所流逝,全都聚集到了小腹,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嗯?”厲雲山皺了皺眉:“沒有查出原因嗎?”

江上月搖頭:“找不到原因,而且除了愛打瞌睡和流逝了一點神力之外,沒有別的變化了。”

雖然這麽說著,但厲雲山還是很擔心,起初都是不起眼的小問題,慢慢越拖越久,才會轉變成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