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萬年前,母神播下了第一批種子,稱之為原人,又從中挑選了十二名原人帶到了神之島上,替她掌管著六千世界的秩序和法律。
那時候的離涯,還很小,總是喜歡跟在母神的屁股後麵,眼睛中充滿了尊敬和信仰,母神愛著人類,他也愛著人類,他是真心地愛著他們。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變了,人類的思想逐漸改變,邪惡,欲望,終於有一天,因為自身的欲望爆發了戰爭,無數人死去,瘟疫油然而生,人類祈求著神的拯救,離涯想要拯救人類,卻被傑拉爾阻止。
審判者是不能幹預人類的,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他一心一意為著人類,也為了母神。
最終兩個人被調節,各退一步,離涯幻化成身染惡疾的老人,隻要有一個人類朝他伸出手,審判者們就同意拯救人類。
他信心滿滿的下界,回來時那顆心卻滿目瘡痍。
沒有人朝他伸出手,有的隻是人類事不關己的漠然,他們冷冷的看著離涯,連碰都不敢碰他。
人都是自私的。
從那天開始,神之島分為了三個陣營,中立者,親民派,激進派。
以離涯為陣營,想要消殺人類。
離涯的暴走讓審判者們的臉上蒙上一絲恐懼,他的實力毋庸置疑,十二名審判者中,離涯是最強的那一刻,無限接近於神。
毀滅的風暴一觸即發,清瘦的青年微馱著背,空洞的眼睛當中出現了點點波瀾,他溫柔的笑了起來,這一刻,他像是真的要解脫了。
“乖一點,離涯。”
溫柔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暴走中的離涯身上的戾氣一瞬間消失,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他怔怔的看著母神。
“好孩子,不要打擾我。”江上月微笑著。
離涯褪去了戾氣,他垂下眸子,訥訥的說:“是的,母神。”
一場風暴,就這麽被江上月輕而易舉的化解了。
本以為要解脫的青年憤怒的睜開眼:“為什麽要阻止他?我已經想死了!”
他渾身脫力般的跪在了江上月麵前,眼淚奪眶而出:“我是真的想死了,我一生,真的好痛苦。”
神就在他的麵前,可高高在上的神,不會救他。
那為什麽要讓自己還活著呢?
他是真的想死了。
“人的生命不止一次,很短暫,不過寥寥幾十年。”
“你懂什麽?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你擁有一切,你得到了一切,而我隻能活在痛苦裏,愛我的人因為我而死,我愛的人也同樣如此,到最後活著的人隻有我一人,可是,可是我真的,真得不想在活下去了,死比活著容易,為什麽要留我一個人活在世上?你無法與我感同身受!”
江上月靜靜的盯著他,半響,她說:“那我做你的光吧。”
她抬起手,輕輕拂去眼淚,從眼淚中,她了解了一切。
青年抬起頭,他很瘦,單薄像是一陣風就能刮走,臉色蒼白如紙,濃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沒睡過了,他想閉上眼,可閉上眼,就是一切痛苦的開始,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的……光?”
“回去吧,回到你原來的世界裏,在哪裏,你不會在活在痛苦裏。”
江上月這麽說著。
青年被送回了原來的世界,大廳裏隻剩下離涯和江上月,他問:“我不懂,您說要給他重新來過一次的機會,是什麽意思?”
江上月說:“我準備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
離涯有些不明白,他思索了半天,才呆呆的道:“您,您不會是想回到他的過去,拯救他的未來吧?”
江上月點頭。
“母神!他不過,他不過是個人類,為什麽呢?您是高高在上的母神啊!為何要為人類傷心,為何要為人類感同身受?不,不是說了嗎,我們不能去幹預人類的人生……痛苦的人這麽多,除了消殺人類,播下新的種子,還有什麽辦法能讓所有人都幸福呢?”
江上月抬手摸了摸離涯的頭,臉上掛著溫柔笑意:“就這一次,就讓我,任性一次吧。”
離涯愣了愣,他看著母神,半響,才有些別扭的說:“那,那我等您回來。”
“我很快就回來。”
江上月進入密室,布下結界,封印了記憶和神力,緩緩閉上了眼睛……
人間界,十年前,東瀛。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五日,聖誕節,街上的氣氛被炒到最熱,大雪飄飄灑灑的落下,行人加快腳步朝家趕去,心裏想著溫暖的暖桌,工作了一天的疲憊似乎全部都消失殆盡了。
涉穀的風俗街內,約莫十歲左右的黑發銀眸的女孩拎著購物袋滿心歡喜的朝一家名為約愛的風俗店內走去。
看報紙的大叔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阿銀回來了,又去給你媽媽買酒了?”
“嗯!”阿銀乖巧的點頭:“媽媽今天說要和我一起過聖誕節。”
她臉上露出幸福滿足的笑容。
“大叔,我先上樓啦!”
“啊?嗯,去吧。”前台大叔回過神來,有些詫異的摸了摸下巴,美優子要陪她過聖誕節?這是轉性了?
上了二樓,就是風俗女們用來接客的房間和客廳,她和媽媽就住在這裏。
她歡喜的推開門:“媽媽,我回來了。”
屋裏麵赤條條的兩個人齊刷刷的看過來,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阿銀,有些惱怒的罵道:“媽的,還是個鬆貨?”
他用力推開女人:“大嬸兒,生了孩子還出來賣,五百我都嫌髒,不過你女兒倒是挺漂亮的。”
男人嬉笑道:“你女兒要是出來賣了,可得告訴我,我肯定第一個來。”
他說完,自顧自的大笑著穿上了衣服。
留下赤身**的美優子和一臉不知所措的阿銀。
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媽媽,無數次被打的經曆浮上心頭,身體不可遏製的顫抖了起來。
美優子披上外套,起身去關門,隨即轉身怒氣衝衝的抓著阿銀的頭發,瘋狂的打罵起來:“都怪你!都怪你!你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