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高升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嬌生慣養的女兒已經蠻橫到了這個地步,竟然在老祖和江上月麵前都沒大沒小的。

自己修為是高,可在老祖和江上月麵前,就是個渣渣。

自從從老祖哪裏得知坐在上麵的姑娘是從天上來的,就一心想要在姑娘麵前露個臉,與之交好,到時候說不定也能借著姑娘的光去那天上走一趟。

現在自己真真兒是如願以償了,不僅在姑娘麵前露了臉,這去天上的夢也算是破滅了。

他抖了抖身子,心裏懸著一塊大石頭,指不定江上月怎麽教訓自己的閨女呢。

以自己的本事,根本就阻擋不了!

“賤人,你敢傷我,我讓我爹打死你!把你扒光了送到山下的老男人家裏,讓你一輩子都生不如死!”綠萼眼冒凶光的瞪著江上月,小跑道徐高升身邊,拽著他的袖子撒嬌道:“爹~這個賤女人……”

徐高升看著江上月冷冰冰的神色,嚇得心肝兒抖了又抖,他硬起心腸,,揚起大手,啪的一聲,狠狠的打在了綠萼的臉上,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嗬斥道:“孽女!這大殿之上坐著的是九千歲!是靈仙宮真正的主人!我真是把你慣壞了,竟然蠻橫到這種地步!”

“爹?”綠萼震驚的看著徐高升,她怎麽都沒想到,一向把她捧在手心兒裏的父親竟然會當著眾人的麵打她?

她目光掃向江上月,三個月不見,沒得更加驚心動魄,綠萼越是覺得卑微,就越是嫉妒,她發瘋似的,大聲尖叫:“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要是你死了就好了!啊啊啊!”

江上月覺得煩躁,淡淡的說:“好恬燥,如此癲狂,還不好好管教一下。”

江上月歸心如箭,懶得在綠萼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郎青池也不是個傻子,等自己走後,綠萼可沒好果子吃了。

白鶴和張泉山執意要送江上月下山,到了樹林邊上,江上月手指抵在張泉山眉心,將契約解除了。

張泉山歡天喜地的感謝,江上月淡淡一笑,沒有說話,轉身準備離開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鶴忽然開口問:“我們還會見麵嗎?”

江上月回首,嫣然一笑,一口白牙明晃晃的:“也許吧。”

白鶴駐足望著江上月背影漸漸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離去。

江上月快要走到村子的時候,換上了郎青池為她準備的棉襖,一陣寒風吹過,她裹緊了些,繼續朝村子走去。

用神識掃了一遍村子,發現夏愛國和夏愛黨兩人已經不再村子裏了,看來他們兩人已經離開了。

她本來想一走了之,腦海中忽然冒出少女羞澀的笑容,也許該去跟她告個別。

江上月朝馬開山家裏走去,馬大嫂剛好出來到夜壺,看見江上月,顯然有些驚訝:“哎呀!丫頭!咋是你呢?”

江上月淡淡一笑,說:“我找馬萊喜。”

馬大嫂拎著夜壺領著江上月進門,洗幹淨手,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遍帶江上月來到馬萊喜的房間前,笑著說:“喜子就在裏麵呢!”

門上插了個杠子,從裏邊兒打不開,江上月微微皺了皺眉頭,但沒說什麽,馬大嫂撤下杠子,打開門,說:“進去吧。”

江上月點點頭,進了屋。

屋子裏還算是暖和,坐在炕上的大閨女抬起頭,穿著黑棉襖,紮著兩個粗黑粗黑的大辮子,臉蛋紅撲撲的,看見江上月的那一刻,沉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歡喜的說:“妹子,咋是你呢?俺們都以為你回不來了!愛國大哥他們在村子裏等了倆月呢,可咋也不見你回來,前兩天聽說部隊上有事兒就回城裏去了,走之前說還回來呢!”

她看見江上月回來,似乎很高興,紅撲撲的臉蛋似乎更是紅了一分,她湊近江上月:“妹子,你咋長得就這麽漂亮呢?”

“要是俺要是長得有你一半好看就知足了,這十裏八鄉的,俺就沒見過比你還漂亮的妹子。”

她喋喋不休的講著,江上月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她一向是最好的傾聽者。

過了一會兒,馬萊喜也許是覺得江上月不給回應而覺得不自在,停了下來

江上月這才淡淡的說:“我要走了。”

“啊?”馬萊喜大張著嘴巴,問:“你不等愛國大哥他們回來嗎?”

“不等。”江上月盯著她,輕聲說:“我是過來跟你道別的。”

“哦。”馬萊喜垂下眼簾,神色有些失落。

江上月看了一眼那扇木門,問:“他們不讓你出去嗎?”

聽到她問起,馬萊喜露出一抹苦笑,輕輕地說:“我要嫁人了,我爹收了他們的聘禮,說什麽也要我嫁人。”

“愛國大哥在的時候,媒婆上過一次門,俺爹想讓我跟愛國大哥培養感情,就沒同意,後來我爹看出來愛國大哥心思不在俺身上,愛國大哥他們一走,俺爹就同意了。”馬萊喜說:“俺不想嫁人,俺想離開這兒,去城裏,俺這輩子都沒去過城裏呢!俺爹怕俺跑了,就把俺關起來了。”

她說著,把袖子擼了起來,胳膊上青青紫紫全都是傷痕:“俺偷偷跑了好幾次,被抓到了,俺爹把俺捆起來打了好幾次。”

江上月覺得馬萊喜有些可憐,這世道女子命賤,如同菟絲,唯有托付良人依存。

可馬萊喜似乎和那些認命的女孩兒不一樣,她不肯認命,便拚了命逃出去,被打的傷痕累累,卻依然從想逃出去。

她跟自己有點像,江上月這麽想著。

“我帶你走。”江上月忍不住開口道:“去找夏愛國他們。”

馬萊喜摸了摸眼淚兒,擼下袖子,笑道:“我知道妹子你想幫我,可我不能連累你,那家人不是什麽好東西,當時有愛國大哥他們不敢怎麽樣,可你現在又是一個人……長得又這麽好看……”

她沒在說下去,江上月卻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可江上月從來不怕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