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覺得自己最近越發的心慈柔軟了,到底是因為啥,她自己也不知道。
許是因為沾惹上了煙火氣吧。
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
綠萼不是個傻子,她知道自己打不過江上月,捂著嘴巴狠狠地瞪了江上月一眼,跑了。
江上月歎息一聲,放虎歸山,最近怎麽總喜歡給自己找麻煩。
她起身走道水池邊,仔仔細細的洗幹淨了手,張泉山從搖椅後麵探出了頭,見到白鶴就猶如見到救星似的,小跑到白鶴身邊,喊了一聲:“大師兄,多虧你來了。”
白鶴看著師弟一臉慫樣,無奈的搖搖頭,語氣嗔怪:“你怎的不攔著點,三號峰的大小姐那是想惹就惹得,到時候在生出些事端,看你怎麽辦。”
張泉山都好哭了,委屈巴巴的憋著嘴:“那也不能賴我啊!這倆沒一個我敢惹得,我命還在姑娘手裏呢!再說了,那也是大師兄惹來的情債,她平日那般跋扈,總該有個人來收拾她!”
他像是個狗腿子似的跟在江上月身邊,笑嘻嘻的對白鶴說:“姑娘神通廣大,霸氣的很,我看三長老不一定能打得過姑娘,你莫得怕,有姑娘罩著咱!”
白鶴看著張泉山一副狗腿樣兒,沒好氣的罵了一聲,自顧自的進了房間裏。
江上月懶洋洋的又躺到了搖椅上,把扇子扔給張泉山:“接著扇。”
“得嘞!”
沒過一會兒,白鶴從屋子裏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長劍,他走到江上月身邊,輕聲說:“走吧,你不是想要去九號峰嗎,我帶你去。”
另一邊,綠萼哭哭啼啼的回到了三號峰,直奔師姐劉巧的院子裏去,劉巧正與師弟宋恒在院子裏下棋,老遠處就聽見綠萼哭哭啼啼的聲音,她下了一子,無奈的彎起嘴角,說:“小魔頭又來了,不知道在哪兒吃了苦頭,哭著呢。”
宋恒沒吱聲,凝神觀察著棋局,手持黑子落在棋盤上,哈哈一笑:“你輸了!”
劉巧笑道:“你的棋技還如之前一般好,落子無悔,我輸了!”
“小魔頭在外麵吃了苦頭,也是好事,她性子蠻橫,再這樣下去,總有連三長老都收拾不了的殘局。”宋恒說:“現如今十二位長老和老祖一同閉關,其中原因我們不得而知,整個靈仙宮,現在也隻能靠著咱們幾個主持局麵了,你可別太偏心她了。”
“我知曉呢。”
“師姐,嗚嗚,師姐!”綠萼捂著嘴巴,口齒不清的喊著劉巧,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劉巧的身邊,身上帶著一股腥臊味兒,熏得劉巧直皺眉頭。
“怎麽回事?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劉巧皺眉道:“女孩子家家怎的也如此不愛幹淨!”
“師姐嗚嗚……”麻木的舌根漸漸有了知覺,她一說話就痛的齜牙咧嘴,唾沫混著血腥子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眼睛哭的又紅又腫,看起來十分狼狽可憐。
劉巧這才發現了綠萼的嘴巴裏受了傷,把她扶著坐下,皺著眉頭問:“你嘴巴怎麽受傷了?張開我瞧瞧!”
綠萼張開嘴巴,舌根還在往外滲血珠子,劉巧的眉頭越皺越緊,宋恒著急忙慌的從納戒裏找了一瓶靈藥遞給劉巧。
“你舌根怎麽裂了這麽大一條口子?”劉巧拔掉瓶塞,小心翼翼的把藥倒到綠萼的舌根上,疼的綠萼是齜牙咧嘴,心顫不已。
隻見這藥粉十分神奇,倒到傷口上,不過十多分鍾,舌根上的口子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
宋恒搖了搖瓷瓶,裏麵沒剩多少藥粉了,皺著劍眉肉疼極了,從六長老哪裏好不容易求到的,肉白骨的療傷聖藥就這麽被用去了大半。
果然,有小師妹在的地方,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綠萼緩了片刻,才怒氣衝衝地說:“師姐!你要幫我,我非要把那個賤女人做成人彘天天撒鹽不可!”
劉巧挑了挑眉毛,綠萼的蠻橫的性子在靈仙宮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按理來說,從來都是她主動找人不痛快,誰也不會去主動招惹她才對。
“到底怎麽回事,你嘴裏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綠萼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她說就算我爹去了,她也照殺不誤!”
宋恒說:“她倒是敢說這大話,也不怕被閃了舌頭!她既然辱罵師父,又傷了你,我跟你師姐自然要去討一番說法!”
劉巧說:“你先去換身衣服吧,身上那股味道讓人聞了好生討厭,姑娘家家的,臉麵最重要。”
綠萼這才聞到自己身上的那股腥臊味兒,想到自己之前丟臉的嚇尿了,頓時臉紅彤彤的一片,似是要滴出血來。
自己的衣服和香薰向來都是用的最好的,出門也都精心打扮一番,向自己示好的男人數不勝數,那曾向今天這般狼狽,又被自己心愛的男人看了去,想到這兒,綠萼更是把江上月恨到了骨子裏去。
她尖尖的指甲掐到肉裏,心中一閃而過惡毒的光,恨恨的想:等我抓到你,還不把你的那張臉給你刮爛,看你還怎麽勾引男人!
綠萼回自己的院落裏換衣服後,劉巧才說:“別一聽到關於師父的事情就如此激動,綠萼身為金丹中期的修士,那位姑娘卻不費絲毫力氣就能治住她,說明那位姑娘也不是個好惹的,綠萼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應該也不全然是哪個姑娘的錯。”
張泉山漸漸冷靜下來,沉思了片刻,才開口道:“不管是不是全是她的錯,在動手傷了綠萼之後就必然是她的錯了,若是小打小鬧也還好,可這次我看綠萼的那舌根都要斷掉了,你我若是不提她找回公道,師父出關之後,綠萼再去告上一狀,你我少不了要有皮肉之苦。”
他那個師父哪兒都好,可就是太護犢子了,說來倒也正常,師父追了綠萼的娘百花仙子三百年,好不容易喜結連理,卻因為生下綠萼血崩而死。
自此之後,師父把綠萼當成掌上明珠一般,小心翼翼的嗬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