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月挑眉,這虎妞娘倒是挺講究的,不過她也知道虎妞娘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無非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罷了。

“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江上月淡淡一笑。

將那袋高粱米收下了。

虎妞家庭條件算是村子裏極好的了,虎妞爹在城裏當工人,這點高粱米還是綽綽有餘的。

“妹子,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呢?以前當過老師沒?”虎妞娘試探著問。

江上月說:“江上月,沒當過老師,不過我是燕京大學畢業,現在在國家部門上班,我男人在這兒勞改,周六周日就會過來陪陪他,二丫和虎妞既然喜歡學知識,我也就當打發時間了。”

“哎喲!燕京大學!一聽就不得了!還在國家部門上班呢,妹子你可真了不起!”一聽江上月的條件兒,虎妞娘那是樂的心花怒放,這可是大學生!比學校裏高中畢業的知青還有學問呢!

厲雲山頗有些得意:“那是當然,囡囡自學上的燕大,百年老校,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其他的大學可比不了。”

江上月失笑,很少見到厲雲山如此炫耀的時候。

“是是,教我家虎妞是綽綽有餘了!”虎妞娘上手抓住江上月的小手,一臉欣慰:“妹子,不瞞你說,咱黃土高坡上的人沒文化,也識不了幾個字,現在改革了,日子過的越來越好,總不能讓孩子也當個文盲,想要走出去,也就隻有讀書這一條路能走了。”

江上月點頭:“理是這麽個理兒,我隻能說,教他們一天,就會傾盡全力。”

她總歸要走的,一開始就已經注定好了,江上月不可能一輩子都在這裏教書。

第二日,厲雲山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悉悉率率的穿衣裳,動靜很小,生怕驚醒江上月,可她還是醒了,迷迷糊糊的抱住男人的腰身:“又這麽早起。”

男人低頭吻了吻她的眉眼:“在睡會兒吧。”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心想天冷了,該給厲雲山添些冬衣了。

十二月七日,燕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江上月出門忘記帶傘,落了一身雪籽,她拍了拍落雪,進了連廊,爐子劈裏啪啦燒得正旺,烤的三元小臉通紅,這半個月過去了,三元的毒癮也戒的差不多了,整個人精神狀態好了不少,氣色也漸漸好轉起來,就是嘴巴還有點歪,但臉上的紅瘡已經盡數消退,在戒斷個十天八日,就能徹底戒斷了。

江上月煮了一壺熱茶,懶洋洋的靠在窗邊,看著外麵飄飄灑灑的雪花,便覺得十分愜意。

“今年這麽快就要過完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三元感歎,時光如白駒過隙,等她反應過來,今年已經走到末梢了。

江上月點頭:“是,這是第八個年頭了。”

至此,她已經來到人間界整整八年了。

有人撐著傘推開了院門,是狄陽兮,穿著上好的呢子大衣,穿著皮鞋,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看起來很精神,和往日的模樣比起來大相徑庭。

雪被踩的嘎吱嘎吱作響,他在門口跺了跺腳,收了傘撩開鏈子走進來。

“這天兒越來越冷了。”他搓著手,一屁股坐到軟塌上:“江姑娘,後天就是陰陽師協會約戰的時間了,明日早晨你們得坐船到千代田。”

“都有誰?”

她做起身,給狄陽兮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加上江姑娘,一共六個人,鬱獻淮豚你都認識,還有三個李子晨,路遠遙和周菁,修為都在金丹期左右,這次你帶隊,務必要把對方殺得片甲不留,我和老溫在燕京等你們的好消息。”

“我知道了。”江上月點頭。

這是她第一次帶隊,之前都是獨自完成工作。

狄陽兮說:“到時候會有人在港口接你們,安排住處。”

“嗯。”江上月看了一眼三元,說:“我既然要外出,三元你們也要幫我照顧著點,這眼看著就要戒斷了,可不能在這時候掉鏈子。”

“放心,我肯定幫你照顧好你姐姐。”

晚上回到家,阿方索和言疏正在試圍脖,是宋薇和兩個老太太前段日子趕出來的,很鮮豔的紅色,可戴在二人身上卻絲毫不覺得娘氣,反而襯得氣色極好。

“六元,還有你的。”宋薇從櫃子裏掏出一條黑色的圍脖扔給她,和阿方索言疏不同的是,江上月的圍脖是用光滑的毛線織出來的,所以不紮人,江上月不喜歡紮紮的毛線,宋薇是記得的。

江上月心裏一暖:“謝謝娘。”

晚上吃的羊肉燉蘿卜湯,這個天氣,和羊肉湯最是享受了。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炕上看電視,一直到十點左右,才散去各自回房。

江上月說:“娘,我得出去幾天,要去東瀛出差。”

“去吧,不過你得早些回來,眼看著就是年了,可不能跟之前已經不回來過年。”宋薇嗔怪道。

“放心吧,這次是出差,和之前不一樣。”江上月換好睡衣,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問:“對了,李春華那個事兒怎麽解決的?”

說起來,除了上次之外,在沒見過李春華了,也不知道小舅舅怎麽解決的。

宋薇撇了撇嘴,怨氣十足的說:“給了一百塊錢打發走了,天打雷劈的玩意兒,一天淨想著怎麽坑你小舅舅了,不過彥君倒是還有點良心。”

“給就給了吧,給了還能少點事兒,一百塊錢,也沒多少。”江上月安慰道:“小舅舅既然想這麽解決,我們就尊重他的意願,就是她不值得,想必離開了小舅舅,怕是再找不到第二個比我小舅舅還好的人了。”

宋薇聽到這話兒,總算是露出了個笑模樣、

“那是當然,你小舅舅以前在村子裏也算是個帥小夥兒,又踏實肯幹,就可惜便宜了李春華那個王八蛋。”

母女說了會兒體己話,宋薇把織了一半的毛衣放好,拍了拍江上月:“睡吧。”

說著,她拉滅了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