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卑部族統領草原一百餘年,一直都深得人心,貿然更換藏王,草原的子民必然不會同意。

但部族之間的事情,他們也插不上手。

阿卑蘭奢聽此大喜不已:“若是狄叔叔和溫叔叔願意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聊了有一會兒,烏鈴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走進來,和阿卑蘭奢有六七相似,但五官比阿卑蘭奢精致了幾分,皮膚蒼白如紙,病懨懨的樣子,眼中滿是鬱色,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藍色的藏袍,腿上蓋著一條毛毯。

病態美人。

這應該就是阿卑蘭奢的哥哥,阿卑蘭澈。

“哥。”阿卑蘭奢迎上前,語氣嗔怪:“你身體不好,還出來做什麽?”

阿卑蘭澈淡淡笑了笑:“狄叔叔他們來了,我自然要過來看看。”

他推著輪子來到狄陽兮二人麵前,麵露敬仰的說:“狄叔叔,溫叔叔,好久不見,一別也有二十年了,我年近三十,老態畢露,可兩位叔叔卻依舊年輕。”

語氣稍顯落寞,他出生時早產,雙腿天生殘疾,加上身體孱弱,見風就倒這四個字放在他身上可以說是一點都不誇張,靠著天山雪蓮等名貴藥材吊著命才活到現在,蘭澈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這話倒是說的狄陽兮沒話接了,這,這特娘的怎麽回啊?他是很想治他的腿啊!可自己根本沒有那個本事啊!

怎麽回都不對好嗎?

你是話題終結者嗎?

狄陽兮心中腹誹。

正在低頭吃肉的江上月或許是感覺到了狄陽兮的尷尬,忽然抬起頭來,淡淡的說:“老態畢露太過誇張,你不過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小娃娃,何故說的這般滄桑。”

阿卑蘭澈楞了一下,朝江上月這邊看來,眼中有這一絲探究:“這位妹妹是?”

溫玉泰一口青稞酒差點噴出來,哭笑不得說:“這聲妹妹你可叫不得,江姑娘可是比你狄叔叔還要大。”

兄弟二人麵露驚訝,特別是阿卑蘭奢,他本以為江上月的歲數最多也就和狄陽兮差不多,沒想到她竟然比狄陽兮的歲數還要大?

這個世界真的好玄幻……

江上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麵帶淺笑的道:“他說的不錯,你們在我眼裏,也是隻個還沒斷奶的奶娃娃罷了,凡人寥寥幾十年,需要不負此生才行。”

“不負此生?”阿卑蘭澈笑的淒涼,他十指緊緊抓著毛毯,骨節捏的泛白,語氣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我不過是一個廢人,既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還不如早早去了。”

江上月微微蹙眉,這種言論,也太過消極。

這個世界上慘的人太多太多,有的失去雙臂,有的失去雙腿,有的天生腦癱臥病在床,這種情況,太多太多了。

至少天道給了他一副好皮囊,優渥的家世,顯貴的身份,這都是很多人所不能比的。

他都這般消極喪氣,那比他慘的人豈不是要立馬吊死在房梁上?

狄陽兮看著他垂頭喪氣,笑容萋萋,也忍不住起了惻隱之心,他看向江上月,正斟酌著要怎麽開口,就聽見江上月清冷的說:“狄陽兮,你不必開口為他求我。”

阿卑蘭澈雙腿不能行走,自然可憐,可江上月實在不喜他那自甘沉淪的模樣。

狄陽兮被她戳破了想法,尷尬的腳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了,他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我不說就是了。”

江上月嗯了一聲,擦幹淨手,打著嗬欠要走,狄陽兮就知道她是要去睡午覺了,她喜愛睡午覺,這點他是知道的。

目送著江上月離開,才無奈的對阿卑蘭澈道:“賢侄,江姑娘說的不錯,凡人一生寥寥幾十年,要開心長樂,才算不枉此生,你卻一直消極沉淪,鬱鬱寡歡,不明白生命的可貴之處,事情既然已經如此了,又能如何呢?隻能盡量的活的快樂,之前你有老藏王,現在你有小蘭奢,已經很幸運了。”

他說的犀利,阿卑蘭澈沒有言語,低著頭,滿眼鬱色。

阿卑蘭奢擔心狄陽兮的話刺激道哥哥,連忙道:“狄叔叔,莫說了。”

早前幾年,阿卑蘭澈就鬧了幾次自殺,廢了好大勁在救回來,所以是完完刺激不得的,就怕蘭澈在想不開。

狄陽兮歎了一聲,說不心疼也是假的,可總不能一直這麽鬱鬱寡歡下去,他身體本就羸弱不堪,再加上鬱氣攻心,怕是沒兩年,就要去追隨老藏王了。

“蘭澈,江姑娘修為通天,看起來不近人情,但心腸總是軟的,等她睡醒了,你和蘭奢帶著些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過去求求她,想必她應該是不會拒絕的。”溫玉泰說。

阿卑蘭奢眼睛一亮:“當真嗎?溫叔叔!”

溫玉泰點頭:“你別看江姑娘看起來小,實則年紀已經有九千多歲了,修為已經到達了凡人不可攀的地步,已是半神之軀,妙手回春,經過她手的病人,全都藥到病除,若是她都沒有辦法,那也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他說的極為認真,阿卑蘭奢不得不信,連蘭澈的眼中也迸發出一絲希望。

“我知道了溫叔叔,等江姑娘醒了,我就帶著哥哥過去求她為哥哥治腿。”

溫玉泰提醒道:“千萬要記得,江姑娘吃軟不吃硬,這事兒我和你狄叔叔不方便說,你們當事人去說再好不過,她要是說了什麽,也千萬不要跟她硬來,江姑娘為人是極好的。”

狄陽兮二人都知道,江上月的性格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你要軟和點,那就一切都好說,你要是硬著來,她就比你還要硬!

這也是在相處當中慢慢了解到的。

一開始他們也認為江上月是個喜怒無情的主兒,相識久了,才了解道江上月的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