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李秀秀出嫁的日子,門口劈裏啪啦的放了兩掛鞭炮,硝煙四起,媒婆喜氣洋洋的給周圍四鄰分發著喜糖。
鄰居們也紛紛配合著道喜,直道李家有福氣,找了個有錢的好姑爺。
秀秀娘聽了,冷哼一聲沒吱聲。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小轎車停在門口,上麵掛了一朵大紅花,柯慶國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口等新娘子出門兒。
李秀秀坐在鏡子前描眉畫眼,冷冷的,沒有什麽表情,往日天真爛漫不見,取而代之的成熟。
江上月靜靜的看著她,目光移到小腹,無聲的歎息。
她懷孕了。
“哎喲,新娘子還磨蹭什麽呢,一會兒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媒婆扭著腰樂嗬嗬的走進來催促:“新娘子,咱們走吧?姑爺在外麵兒等了半天了。”
李秀秀淡淡的嗯了一聲:“你先出去,我抹個嘴就出去。”
“那你快著點啊。”
媒婆關門退了出去,屋裏有靜悄悄一片,將外麵熱鬧的聲音隔絕在外。
他們永遠都不知道,這場婚姻,有多麽悲哀。
“月姐姐,以後再見,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李秀秀轉過身握住江上月的手:“我這輩子,最開心最得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月姐姐,你為我做的,我這輩子沒辦法還了,隻求下輩子當牛做馬,回報月姐姐的恩情。”
江上月將一隻玉符塞到她手裏,緊接著為她撫了撫頭發,柔聲道:“好秀秀,你嫁過去,要是有人敢欺負你,隻管來找我,倘若他們不允,你就捏碎這枚玉符,千山萬水,我也會過去為你撐腰的。”
李秀秀眼睛有些發紅,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江上月輕聲道:“別哭。”
她是不想讓李秀秀嫁給柯慶國的,可這是李秀秀自己的選擇,她尊重她。
新娘子出了門兒,柯慶國眼睛一亮,誇了一聲你今天真好看,一彎腰,把李秀秀抱了起來,進了車裏。
前麵帶花的轎車坐著新人,後麵的小轎車坐著媒婆和秀秀娘。
在哄鬧中,汽車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至此,李秀秀一家,徹底搬離了永和巷,再也沒有這麽一戶人家了。
鳳組挑出來的那幾個調皮搗蛋的小崽子們在經過江上月一周慘無人道的訓練之後,體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江上月懶洋洋的趴在搖椅上,有以下沒一下的啃著蘋果,眯著鳳眼瞧著排成一排在院子裏紮馬步的小崽子們。
“都給我站穩了,誰要是敢動一下,就等著挨抽吧。”
“堅,堅持不住了……”
“我,我也是,怎麽還沒到時候……”
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腿肚子小幅度顫抖,要不是江上月心狠手辣的程度深入人心,他們早就支撐不住了。
為了不挨抽,隻能咬牙堅持。
江上月看了看表,還有幾分鍾就要下班了,她啃幹淨桃子,隨手扔到了土裏,也許過不了多久,這花團錦簇的小院中就會有一棵小桃樹了吧。
當時針指到六點,江上月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下班了下班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這句話在他們耳中聽來猶如天籟之音,如蒙大赦,腿下一放鬆,撲通一聲,摔了個大屁股蹲兒。
江上月可不管他們,按時上班,按點下班。
溜溜達達的回家去了。
家裏來了人,是一元,神色有些憔悴,眼圈發紅,許是方才哭過了。
宋薇坐在炕上,看見江上月回來了,笑著道:“一元,你妹子回來了,你的事兒,問問她吧。”
一元輕輕嗯了一聲,看向江上月,說:“六元,咱們能單獨聊聊嗎?”
一聽見要單獨聊聊,江上月心裏已經有譜兒了,這不能當著眾人的麵兒的說的,除了前幾年的那件事兒,還能有什麽?
更何況,無事不登三寶殿。
江上月帶她去了阿方索的房間,關好門,淡淡的說:“什麽事兒?”
一元滄桑的歎了口氣,眼中滿是鬱色:“六元,那事兒你也知道,我也不跟你拐外抹角了,許是因為那事兒傷了身子,這都結婚好幾年了,就是懷不上,我心裏著急,醫院去了,藥也吃了,偏方也試了,可就是不見起色。”
黃老二雖然表麵上不顯露什麽,也不曾說過自己的不好,可她也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為了要孩子,什麽醫院,偏方,辦事兒時候的體位,全都試過了,就是一點用沒有。
江上月了然。
“把手伸出來,我檢查一下。”
一元忐忑的伸出手,心裏七上八下的,她這個姊妹最是有本事,要是江上月再不行,她真不知道該去找誰了。
良久,江上月收回手。
“怎麽樣?”一元迫不及待的問。
“還可以,隻是傷了身子,加上你吃的亂七八糟的偏方,體內積留了毒素排不出來。”江上月說:“去江氏花茶鋪子找一個叫虔奴的拿兩包花茶,喝一段時間就好了。”
“真的?”
江上月嗯了一聲。
“不要再吃偏方,陰寒的東西,對你懷孕不好。”
一元猛地抓住江上月的手,一臉感激道:“六元,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突如其來的深情流露,讓江上月十分不適應,她使勁兒抽回手,說:“不必謝我。”
就算她不幫忙,老娘也會要求她幫一元看身子,既然如此,還不如自己主動檢查。
到了周六,江上月例行要去大西北看厲雲山,宋薇已經習慣了,準備好食物放在背簍裏等江上月走的時候帶走。
“娘,不用每次都這麽麻煩,一次兩次就行了。”江上月看著滿滿一背簍的東西,有些心疼得道:“每次都要辛苦你,我舍不得。”
“這有啥的!”
宋薇笑道:“我對他好,以後他就對我閨女好,他記著娘的情,才不會虧待你。”
江上月無奈莞爾,當娘的,總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