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找我什麽事兒?”葛建業心裏七上八下的,就擔心是有什麽事兒,耷拉著眉眼,一臉苦相。
江上月說:“我聽說你在村尾有一間房子空著是嗎?”
“是啊。”葛建業目光疑惑:“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我爹死了,他的房子又破又爛,也不怎麽能住人,我就沒管,空置在哪裏了。”
“可以帶我去看看嗎,合適的我話我想租下來。”
“租下來?”
葛建業愣了一下:“又破又爛的,我怕你這城裏的女娃住不慣。”
江上月看起來嬌滴滴的,皮膚白的跟棉花似的,身上穿著的也盡是他沒見過的好貨,如此嬌貴的人兒在再自己的房子裏住出問題了咋辦?
“沒事,你帶我去就行了,我想先去看看。”江上月微微一笑:“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住進去,給你點租金,每個月你們家還能有點格外的來源。”
一席話直接說道了葛建業的心坎兒裏去了。
家裏小孩生的多,兒子兒媳孫子一大家子全擠在一起住,守著幾畝薄田,勉強吃的上飯,可也僅僅是吃得上飯而已,要是真能把那破房子租出去,每個月能有點額外的經濟來源,那是再好不過了。
他遲疑了一下:“但你要是在房子出了啥事兒可不能怪我沒提醒你。”
“可以。”江上月欣然點頭。
等到了地方,江上月才知道房子有多破,四麵牆漏風,就靠著房梁撐著,院子裏亂糟糟的,隻有一間屋一間小廚房,灶台和炕都要塌了,長滿了荒草,籬笆和門也爛的不成樣子,想要住人,必然是要經過一番大修整的。
江上月捂臉。
這確實是太破了些。
唯一的好處就是在村尾,人少,比較安靜。
這點江上月還是很滿意的。
“怎麽樣?”葛建業有些忐忑:“我就說了這房子破爛。”
江上月說:“我可以租,一個月給你兩塊錢,太破了,我隻能給你這麽多,等下我還要找人修繕,等我走了,這房子還是你的,不虧。”
“可以!”葛建業顯然沒想到江上月願意出兩塊錢,這已經不少了!
而且還幫忙修繕房子,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美事兒啊!
到時候這丫頭一走,房子還是自己的,有了錢有了房,再給老四說個媳婦兒,美得很哩!
江上月掏出兩塊錢給他:“幫我找幾個人過來修繕修繕房子,一天兩塊,不管飯,多找幾個,最好是明天就能修好。”
“一天兩塊?”葛建業驚呼:“我行嗎?”
江上月點頭:“要找勤快的,等下找到人就開始幹吧。”
“那你等會兒,我把我那幾個小子叫過來,正是有勁兒的時候,這些他們都能幹。”
江上月抽了抽嘴角,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葛建業甩著腳丫子,風一般的跑了,江上月坐在門口看著門口空地,可以種點青菜什麽的。
厲雲山還要在這兒帶一年之久啊……
葛建業很快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五個大小夥子,跟葛建業有幾分相似,一個個生龍活虎,膀大腰圓,江上月真是奇怪,葛建業長得又矮又小的,怎麽生出這麽健壯的兒子來?
“丫頭,這就是我那幾個兒子。”葛建業挨個兒介紹道:“大龍,二龍,三龍,四龍,五龍,你放心,他們一個個都是幹活的好手,不會偷奸耍滑的。”
五個大小夥子看見了江上月,那眼珠子像是黏在她臉上下不來。
年紀小一點的呆呆的望著江上月:“天哪,有仙女兒要住在咱們家了……”
葛建業聽到,狠狠拍了一下五龍的後腦勺兒:“別給老子胡思亂想,人家丫頭有對象了,就在咱們村兒的知情裏邊兒!”
五龍吃痛的哎喲一聲,委屈的道:“我咋就亂想了,我就是說她漂亮,招人稀罕!”
“招人稀罕也不是你的,人家能看上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咋了,想又不犯法!”五龍嘟嘟囔囔。
葛建業目光殷勤:“丫頭,你說咋幹?”
“你們看著修繕吧。”江上月淡淡的說:“明天天黑一定要修好,若是覺得人手不夠,就再去找人來,但一定要在我規定的時間來。”
葛建業不知道江上月為何這般著急,但還是點頭答應了:“成,不夠我在找人來,先幹著。”
江上月嗯了一聲,就離開了。
快快修好,給厲雲山一個驚喜。
江上月溜溜達達在村子裏逛著,迎麵走來兩個女知青,正悉悉率率的討論什麽,手裏拿著鑲嵌著水鑽的頭繩,正是江上月給那幾個小丫頭紮辮子用的。
她微微蹙眉,怎麽到女知青手裏去了?
“女同誌!”女知青們走過來,熱情的打著招呼:“同誌你好!”
“你好。”江上月目光在她們手上掃了一圈,水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頭繩為什麽在你們手裏?”
短頭發女生盯著江上月身上的衣裳:“你是從哪裏來的?燕京?還是呼市?你身上的衣服可真漂亮,我見都沒見過,一定很貴吧?”
“頭繩為什麽在你們手裏?”
江上月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你說這個?”她笑嘻嘻的說:“剛才看見二丫他娘賣給我的,兩塊錢呢!”
江上月心下了然。
“我叫李春雅,我上次見過你,你是厲雲山對象是不是?”她問。
“嗯。”
李春雅說:“你知不知道他是勞改犯,是壞分子,你還是不要跟他走太近了,省的被人說三道四。”
江上月輕皺眉頭:“和你無關。”
說著不在多言,和李春雅擦肩而過。
李春雅見她不領情,氣呼呼的跺了跺腳:“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好歹!”
江上月權當沒聽見,她和厲雲山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別人來說。
她在土疙瘩上找到了正在小聲啜泣的二丫,本來梳好的辮子亂糟糟的,露在外麵的胳膊有被抽打的痕跡,小小的,蜷縮在土疙瘩上。
“別哭。”
溫柔的聲音讓二丫猛地抬起頭,待看見江上月後,更是忍不住的大哭不止,斷斷續續的說:“姐,姐姐,我娘,我娘她把頭繩搶走了,頭,頭發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