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風屁顛屁顛的扶著季琤允起來,扶著他坐下,季琤允頗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的看了江上月一眼,見她麵如常色,沒什麽反應,才偷偷扶著腰坐下。
江上月拿出一隻錢袋,是天玄大陸很多商人會隨身攜帶的儲物錢袋,每個錢袋裏麵有一立方空間,除了裝錢之外,還可以裝一些小東西,因為有些偏僻的小地方儲蓄卡並不流通,很難找到錢莊取錢,所以會用這種儲物錢袋裝靈晶,畢竟普通錢袋裝不了多少錢。
“這裏麵有五千靈晶,供你修煉,到現在還是個元嬰,修為實在淺薄了些,我的崽,一定是要天之驕子。”江上月把錢袋扔給他。
月如風打開錢袋,發現竟是個可以儲物的法器,頓時驚喜不已:“竟可以儲物!”
“嗯,不過這錢袋的儲物空間很小,也放不了多少東西。”
“還是阿娘對我好。”月如風歡喜極了,他倒是無所謂,修魔之人吸收貪嗔癡怨便能供給修煉,但季琤允卻是無垢體,隻能通過天地靈氣修煉,可人間界靈氣稀薄,修煉困難,這幾年來拚了命的修煉,也不過是個小小築基,但眼下有了靈晶,便大不相同了。
江上月淡淡看他一眼,道:“行了,我也不在你這兒多待了,在嫌我礙眼,壞了你們的二人世界。”
季琤允誠惶誠恐的道:“阿娘何出此言,不知道阿娘過來也是我與如風的不是,絕無嫌棄之意,阿娘莫要多想!”
這季琤允早年是在學堂裏做先生的,這都建國多少年了,說話還是這般文縐縐,但也正是如此,十分有禮,江上月還算滿意。
月如風也忙說:“阿娘說的哪裏話,這幾年,我也漸漸恢複了些記憶,方記得阿娘細心教養我三百年,待我如親子,兒子都記得,時常去燕京找阿娘,可每次上門都不在,也不敢貿然進去,打擾了阿娘在這裏的家人。”
江上月眼神漸漸柔軟,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溫柔的像水:“我的崽崽……”
她細心嗬護了三百年的小娃娃,終是憶起了往昔,心甘情願的叫了自己一聲阿娘。
江上月從仙宮的首飾盒裏拿出了那顆紫色的東珠,輕輕地放到季琤允手裏:“琤允,你們成婚,阿娘也未曾到場,那時我還在天外天,找了小九好多年都未曾找到,後來我臨近突破,閉關修煉,卻不曾想被仙帝屠城,大戰之後隕落,方到了這個世界,卻也意外的尋到了小九的轉生,我心中歡喜極了,你雖是個男子,但我也不是那些頑固守舊之人,隻要你對小九好,我也就放心了,這顆東珠難得,算是我送你的改口禮。”
季琤允聽著,眼圈也跟著紅了,東珠在他手心,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澤,華美至極。
他心中感慨萬千,隻要江上月支持他們,別人的風言風語,也就隨他們去了,
江上月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了幻滅宮,家裏還亮著燈,江上月躡手躡腳的進了屋兒,宋薇正在拿著那隻多年前江上月送給他的帝王翡翠的鐲子細細端詳。
“娘。”江上月輕輕喚了一聲。
宋薇回過神,有些驚訝的道:“閨女,你咋回來了?”
江上月輕笑:“事情解決了,我就提前回來了。”
按照現在這個點,家家戶戶都應該關燈睡覺了,可她屋裏兒依舊點著燈,恐怕是宋薇在江上月不在家的時候,日日都是這般,想為江上月點亮回家的燈。
她將鐲子拿過來,抓著宋薇的手,輕輕套了進去:“娘,就待著唄,我覺著挺好看,好玉配美人。”
“啥美人?娘都老了。”宋薇被哄得心花怒放,抿著嘴笑。
江上月仔端詳著宋薇的臉,自她回來之後,宋薇一改之前的萎靡,整個人精神煥發,加上江上月的無垠湖水養人,雖是年近四十,但看起來卻很年輕,她五官不差,雖不比了二八年華,但也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可人,隻是談吐和舉手投足之間像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而並非那些養尊處優的闊太太。
“我娘年輕呢。”江上月笑道:“戴著吧,玉養人,若是一直在櫃子裏放著,豈不是可惜了。”
宋薇遲疑一下,才笑嗬嗬的說:“那就聽你的,娘帶著。”
“睡吧。”宋薇給她蓋上涼被,扇著蒲扇,柔聲道:“睡吧,娘給你扇著風。”
江上月依戀的埋進宋薇的懷裏,感受著宋薇的愛意,漸漸入睡。
安博思幾乎的是掛了電話就訂了船票,坐了一天一夜的船,又遇到了一場小型颶風,船體搖晃不止,差點把他這副老骨頭拆散,等到了燕京,也隻剩了半條命還在了,緊接著馬不停蹄的帶著約翰來到了永和巷,按照門牌號找到了江上月家。
從他一落地,江上月就感知了他要來,在約翰敲門的前一秒,就開了門。
兩隻建狀如牛的獵犬站在江上月身側狂吠不止,警惕著上門的陌生人。
“進來吧。”江上月帶著二人進了阿方索的屋子,此時阿弟和小舅舅還未下班,屋子裏沒人,正好可以談事。
門剛關上,安博思住著拄著陰沉木做的拐杖,顫悠悠的跪倒了江上月麵前,一雙老目中充滿了尊敬和希望:“我的主人,您終於回來了。”
安博思年近八十,滿頭白發,一張皮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長滿了黑色的老年斑,聲音沙啞猶如枯木,讓人見了不由得心中酸楚,人啊,無論當初是如何的叱吒風雲,也逃不過一個老字。
“起來吧,你這一身老骨頭,可別在散在我家了。”江上月拂了拂手,安博思頓時感覺無形中有一種力量托著他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他激動更甚,神跡啊!這就是神跡啊!
江上月抓過他的手腕,為了輸送了一絲仙力。
安博思皮膚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幹枯的皮膚也漸漸恢複了彈性,就連一頭白發,也逐漸變黑,快要走到盡頭的身體,也恢複了生機。
原本的古稀之年的老人就這麽眼睜睜的變為了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約翰整個人都傻了。
這特娘的!簡直是真主降世啊!
安博思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滑膩的觸感,緊致的皮膚,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狂喜不已。
“安博思,我給你續了三年的壽命,你若想長長久久的活著,可要為我盡心盡力的效勞啊。”江上月神色慵懶,明明是讓人無比震驚的事情,可由江上月說出來,卻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續命之法,唯有神才能做到,但江上月隻是半神之軀,續命不可超過三年,但對安博思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他利落的跪下,神色之中滿是狂熱,托起江上月的蔥白小手,莊重的吻了吻:“我將為您,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我尊貴的主人。”
阿方索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屋裏坐著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正在阿姐說些什麽,他有些驚訝,這麽多年了,他第一次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外國人。
“阿姐?”
“過來。”江上月招了招手:“到阿姐這裏來。”
阿方索放下書包,乖乖的走到江上月身邊兒,他看向安博思,有些奇怪的問:“阿姐,這位先生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問題到底問倒了江上月,她還真不知道安博思是哪個國家的,她朝安博思看去,目光之中有著詢問之意。
但此時安博思正看著阿方索有些出神,呐呐的問:“主人,他……是你弟弟?”
江上月挑眉,從阿方索進門,安博思就一直盯著阿方索出神,眼下問這種問題,難道是知道些什麽?
“並非,是我撿回來的小家夥。”江上月麵露溫情,有些感慨的說:“一轉眼,也長大成人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撿的,撿的……”
安博思低著頭喃喃,似乎是陷進了回憶中,屋子裏安靜極了,沒有人出聲打擾他回憶。
過了半響,他才抬頭問阿方索:“你叫什麽?還記得嗎?”
“阿方索.德爾.孔蒂。”
孔蒂二字一出,安博思瞳孔顫動,他又忙問:“你是和你家人走丟了還是怎麽回事?”
說道這個,是阿方索永遠的痛,當年鬧天災,父母都在饑荒中餓死了,就剩他一個,他沒有了家,像是孤魂幽鬼一般到處遊走,被人欺辱,餓的半死不活,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但所幸遇到了阿姐,他這輩子,唯一的光。
“都死了。”他目光黯淡。
江上月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安慰。
“你身上有沒有什麽你父母留下來的東西?”既然父母雙亡,他隻能從留下來的遺物來確認阿方索的身份。
阿方索爬到炕上,從櫃子裏翻找出一隻純金做得懷表,懷表的背部寫著一串英文,翻譯過來,就是贈予愛子希伯來。
安博思盯著那串英文,久久不語,良久,他歎息一聲,道:“你果然是他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