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六百塊錢是什麽概念,在普通工人一個月才四五十的年代,六百塊錢,差不多可以抵他們一年的收入了。

當然,這中間並不包括開鋪子,下海經商的。

易秋芳一直都看不透江上月,到現在也是如此,人家大一就上了半年,到了大二就直接不上了,到頭來一個月掙的工資比自己累死累活幹一年還多。

她難以接受。

“小江,你沒騙我吧……”易秋芳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上月笑了笑:“信不信隨你,也沒什麽好說的。”

“哎,我太羨慕你了,你們部門還招人嗎?掃地的也行。”易秋芳撐著臉,苦哈哈的說:“小江,你說人和人之間,怎麽就不一樣呢?”

江上月沒說話。

正所謂,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

世人追求長生不老,羽化飛仙,天外天上的仙人追求成神之道,但沒有誰能真正的舍棄七情六欲,貪嗔癡怨,人的心永遠不會滿足,得到了還想要更多。

這六千世界之中,恐怕也隻有真神無我,才能做到真正的無求無欲。

好好的雙休日就這麽被一場暴雨毀了,到晚上那會兒,天又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拍打著窗戶,江上月靠在床邊兒看書,阿方索盤腿坐在**入定打坐,安靜的隻有雨聲。

“今天的天氣實在不巧。”江上月合上課本,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等會兒她還要去山體滑坡的地方清理一下泥石流,她並不想在這裏呆太久。

阿方索現在修為已經到達了元嬰後期,修為已經算是不俗,江上月現如今對他也沒有太大的要求,隻要勤奮修煉,能保護自己安全就可以了。

他運行完一個小周天,才緩緩掙開眼睛:“是不太巧。”

走到窗戶前,伸手將撐子取下,關心道:“起風了,阿姐別著涼了。”

到了半夜,眾人已經睡熟了,江上月披上外套,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房間內。

第二日清晨,江上月找到易秋芳,言明了昨晚她聯係了部門,說明了山體滑坡的事故,部門為了送學生按時回到家,連夜將道路清理了出來,早上就可以出發回燕京。

“真的嗎?”易秋芳一掃之前的憂愁,整個人容光煥發:“小江,真的謝謝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要是學生不按時回家,我絕對會被主任罵個狗血淋頭。”

“沒事,我也想早點回去,大家目的都是一樣的。”

“嗯,我這就去通知班裏的學生。”易秋芳拉出江上月的手,真摯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中午之前,眾人回到了燕大,同學們陸續下車,一個個情緒低落,看來對這次出遊十分失望,但正所謂天災人禍,不是易秋芳所能掌管的。

“小江,這次你幫了我大忙,有空一起吃飯吧,我對象別的不行,做飯可是一流。”易秋芳笑道。

江上月點頭應允了,但她最近比較忙抽不出空來,等有空了,她自會來找易秋芳。

回到家,幾人在樹下乘涼,陪著小豆丁在玩,見江上月姐弟回來了,笑著問:“怎麽樣,玩的開心嗎?”

江上月沒把山體滑坡的事情說出來,怕宋薇擔心自己,隻說雨下的太大,遊玩的事情泡湯,在古鎮裏待了一夜。

她坐到涼席上陪著宋薇說笑,小彥君忽然小跑過來,一下子撲到江上月懷裏,奶聲奶氣的叫著姐姐,小手伸到江上月麵前張開,裏麵是一顆又紅又大的櫻桃,在陽光下,像是一顆紅寶石般閃耀。

“吃,姐姐,吃。”

他把櫻桃往江上月嘴裏塞。

江上月盛情難卻,張開嘴巴,將櫻桃吃了進去。

她捏了捏小彥君的臉蛋兒:“真乖。”

“下午我準備出去一趟,估計要幾天回來,有些事。”江上月回來了,該履行的約定也應該遵守,現在家裏的事情井然有條,也應該去找裴燦他們了。

“又去哪?”宋薇心顫了一下。

江上月拿起手絹,給滿臉櫻桃汁的小豆丁擦幹淨臉,笑著說:“去找個朋友,我走之前,他來過家裏給娘帶了我的口信。”

這個宋薇是記得的,若非是那三個青年捎來口信,宋薇現在估計早就四處張發尋人啟事,日日驚憂。

“是得去看看,不過你得小心,到底是三個大男人。”

“知道了,莫擔心。”江上月捏了捏她的手,保證道:“不管去哪兒,我最後都回來的,隻是娘,女兒有女兒所背負的一切,不能日日陪伴其左右,你莫怪我。”

“不怪。”宋薇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要聽不清。

我怎麽會怪你呢,閨女。

她早就知道江上月並非親生子,她真正的女兒早就死在那場風寒之中,但即便不是親生子,那又如何呢?

江上月已經履行了做女兒的職責,她又有什麽資格去怪她。

閨女對她已經足夠好了,比任何人都要好。

江上月坐了一會兒,就準備出發了,她感應到留在宋柏幾人體內的神識,在呼市。

她之前去過一趟呼市,是和虔奴一起,說道虔奴,不知道言疏最近好不好。

江上月又豈會不知言疏的心思,可她已經選擇了厲雲山,既然如此,她應該對這份感情負責,這也就是為什麽,她會讓言疏叫自己姐姐。

這份感情,終究不會得到回應。

呼市,古玩街。

身穿皮衣的胖男人正在和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交涉:“我說哥們,你都在這兒看了半個小時了,有沒有挑中的啊?我這保真,絕對的童叟無欺!”

他拿起攤位上的瓷瓶,輕輕一彈,清脆的聲響回**:“聽聽這聲音,絕對的好東西,你買了肯定沒錯,等再過幾年,一嘎嘣,直接傳家寶了!”

外國人接過來左看右看,操著一口別扭的華夏語問:“多少錢?”

“九百八!童叟無欺!整個古玩街你打聽打聽,沒人比我還便宜了。”

“你搶劫呢!”外國人撇撇嘴,把瓷瓶放下:“糊弄人!”

胖男人見他要走,也跟著急了,忙喊:“九百!”

“哎!你回來!八百八行不行,圖個吉利,發發發!”

外國人已經走得沒影兒了,胖男人才擺手罵了一聲晦氣,一屁股坐到搖椅上,點上一根煙兒,眯著眼,滿臉享受的吞雲吐霧。

“老板,這個怎麽賣?”

胖男人聽見有人問話,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要點什麽……”

待看清來人,頓時麵露驚喜,叫道:“小江同誌?”

江上月微笑:“好久不見。”

“是啊,咱們得有三年沒見了!”邢子騫沒想到會在這見到小江同誌,真是緣分呐!

他將攤位收拾了一下,快速打包成了一隻包袱:“走,小江同誌,回店裏去,小燦和柏子都在店裏呢!”

邢子騫背著包袱帶著江上月七扭八拐的來到一條街裏,道路兩邊兒基本上都是古玩店,邢子騫的胖手指了指其中一家名為竹茗閣的店麵,咧嘴笑道:“三年前從沙漠回來,我們三個又幹了幾票,開了這麽個小店,最近準備金盆洗手,不幹這行了,到時候去鄉下收些東西賣賣,好比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安穩些。”

店大敞著門兒,裏麵沒人,但有一股飯菜香氣,是從二樓傳下來的。

“這倆孫子在上麵做飯呢。”邢子騫將東西小心放好,扯著嗓子嚎了一聲:“小燦,柏子!快下來看看誰來了!”

伴隨著下樓的腳步聲,穿來了男人溫柔的聲音:“死胖子,那麽大聲做什麽,我跟柏郎耳朵又不聾。”

“快來看看誰來了!”

“誰來了?”裴燦和宋柏抬起眼簾,目光漫不經心,待看清邢子騫旁邊兒的玉人兒,明顯愣了一下:“小江同誌?”

江上月笑吟吟的打招呼:“裴燦,宋柏,好久不見。”

裴燦和宋柏是真的驚喜,距離上次一別已經三年,可江上月走之前留給他們的震撼依然曆曆在目,本以為不會再見麵了,畢竟當初也沒說過他們的住所,就算說了老家在呼市,可呼市這般大,想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可沒想到,小江同誌真的找上門來了!

“真是太久沒見了!”裴燦拉著她上樓:“你來的真巧,我們剛準備吃飯呢,火鍋,咱們第一次吃飯的時候就吃的火鍋。”

鍋子裏的湯咕嚕咕嚕的冒泡,蔬菜,肉類擺了一桌子,生活條件很是不錯。

落了座,裴燦邊給江上月調醬料,邊問:“小江同誌,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上月說:“剛回來沒多久,這不想起了革命戰友,過來看看你們。”

邢子騫開了瓶酒,給自己和宋柏倒上,整個人紅光滿麵,笑的嘴都快要裂到耳根了:“我就說小江同誌重情義,早晚都得來找咱們,今天我們可得一醉方休。”

江上月笑著點點頭:“那我就以水代酒了,你們喝的高興就行。”

宋柏端起酒杯:“敬我們的小江同誌!感謝你三年前救我們危難之中,別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和小燦,胖子,永遠都是你兄弟!”

“敬小江同誌!”

江上月含笑,目光柔成一灘水,她對朋友,總是格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