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這一世,江上月殺過很多人,屍骨摞起來可以壘成一座高山一麵牆,白骨城便是以此得名,可江上月也救過很多人,被拐子賣掉的少女,腹腔懷有石胎的女人,路邊突發急症的老人,被人欺淩的下賤種,庇護著白骨城的子民。

她無法用單純的好與壞來定義。

但江上月做得每一件事情,都無愧於心。

就如同現在,她看向言疏的眼睛中沒有欲望,黑曜石般美目,即使麵對著成年的夜仙香骨,依舊無波無瀾。

言疏怔住,之前的江上月對自己表現出了明顯的欲望,可這時再見麵,他已經成年,散發出來的骨香,就算是故鄉的神仙都沒辦法抵擋,可江上月呢,依舊堅如磐石。

“我要走了。”江上月起身。

言疏抓住她的袖角:“要去哪兒。”

他像是一隻可憐的小狗,對外麵充滿了恐懼,可江上月不一樣,多次救過自己,卻對自己沒有非分之想,待在她的身邊,有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雪輝帝國。”

雪輝帝國四個字落入言疏的耳朵,他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臉色變得很蒼白,他緊緊抓著江上月的袖角,沉默了很久,才問:“可以帶我一起嗎?”

江上月抬起他的下巴,強行讓他與自己對視,他實在好看的不像話,夜仙香骨一族,都是美人。

小臉蒼白的沒有血色,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惜,這樣一個尤物,不管放在那裏,都是會讓人憐愛的,江上月眼神暗了暗:“言疏,不要後悔。”

人一旦做了選擇,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江上月做任何事情,都不會後悔,因為她知道,後悔和眼淚,是這個六千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二人剛出客棧,就看見街上告示欄上張貼著言疏的畫像。

言疏攏緊鬥篷上帽子,將自己的臉遮住,小聲說:“走吧,一會兒他們該找到我了。”

江上月不是個傻子,即使她沒有在現場,但光是猜想,也能猜到個一二,不過是言疏被人發現了身份,被追殺,而至於是誰做得,江上月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是路遙。

玉霞關戰事吃緊,剛經曆了一場戰事,此時城門大關,無關人員不可靠近城牆,更不允許進出,大批因戰爭失去家園的流民擠在玉霞關外想要進城。

江上月帶著言疏縮地成寸,離開了陽炎帝國。

往西走七十公裏,就到了雪輝帝國的地盤了。

言疏修為渡劫初期,雖然資源都不是最好的,但他是夜仙香骨,自然是一日千裏,別旁人快上許多,兩人都是修士,禦劍飛行,傍晚前就到了雪輝帝國的邊境的一座小鎮。

鎮上滿目瘡痍,是戰爭留下來的痕跡,幾乎看不到人,眼下這個情況,他們是無法留宿了,隻能進城。

青龍城外有大批的士兵駐守,現在正是敏感時期,和玉霞關一樣不讓進城,但這也難不倒江上月,抓著言疏的胳膊瞬移進了城。

兩人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吃完飯,言疏問江上月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要去哪兒。

江上月笑了笑,說:“我沒有目的地,大概是要把雪輝帝國走個遍吧。”

言疏倒是很熱情的推薦一個地方,是位於雪輝帝國海邊的一個名為羅海城的地方,訴說著有多麽多麽好,景色多麽多麽漂亮,大海一望無際,幸運的話,還可以看見海底的鮫人。

江上月挑著眉頭看他,也不說話,直看得他頭皮發麻,坐立不安,過了很久,江上月才淡笑著說:“可以。”

“你,你多吃點。”言疏轉移話題,像是生怕江上月發現什麽一樣。

羅海城在雪輝帝國的最北麵,連接著大海,也是三大帝國中,唯一有海的帝國。

因著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海下珍寶捕撈之後,做成精美的飾品,由客商買下,在輾轉於其他帝國出售,賺取差價,所以羅海城的經濟條件非常不錯,屬於雪輝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城。

進城需要交納十塊中品靈晶作為個人交稅,江上月交好錢,帶著言疏進了城,街上很熱鬧,果然是隨處可見的珍珠製品,精心打磨過的海螺,泛著光澤的珊瑚,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處的熱鬧與青龍城外經曆過戰爭的小鎮成了鮮明對比。

江上月走進一家首飾店,裏麵擺放著一排排東珠,十分耀眼,還有各種各樣的黃金製品。

其中一顆紫色的東珠,單獨放在軟墊上,光澤耀眼,看起來華貴異常。

“真不錯。”江上月毫不吝嗇的誇獎。

“客人,您的眼光真不錯。”老板走過來,粗粗的打量了一眼江上月身上的衣衫,價格雖然不說有多昂貴,但肯定是不便宜,再加上這氣質,他斷定這是哪個家族裏小姐出來遊玩的。

他笑的滿臉褶子:“這可是咱們小店的鎮店之寶!東珠珍貴,這紫色的東珠更是萬裏挑一,十分難得。”

老板吹得天花亂墜,唾沫橫飛,江上月離他默默遠了一點,問:“多少錢?”

“隻需要一萬五千上品靈晶!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江上月摸了摸下巴,輕輕地笑出聲來:“老板,我雖然從外地來,可我見過的珍寶也不計其數了,一顆變色的東珠,你敢要我一萬五千上品靈晶,實在黑了點。”

東珠雖然珍貴,但也不至於這麽昂貴,一萬五千靈晶,價格比水浣紗都要貴了,這不是坑自己是什麽。

老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哎喲,客人,咱們這可是童叟無欺啊!一萬五,真不貴。”

“拜拜。”

江上月毫不留情的轉身要走,東珠是不錯,可也沒好到自己非買不可的地步。

“誒,客人!”老板見她真的要走,也急了起來,急吼吼的攔住二人,陪著笑臉道:“那客人,您說個價,我聽聽。”

江上月說:“五千。”

“哎喲,您是對半砍還多呐!”老板苦哈哈的說:“一萬,不能再低了!”

“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