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正在上麵站崗,看見江上月又受了傷,忙問怎麽了,裴燦一邊將她胳膊上的紗布拆下來,一邊把下麵的事情給講了。

“這個胖子,貪財不要命了!”

江上月笑道:“誰也不知道人彘會攻擊人。”

她說話有氣無力的,額頭已經滲出汗來,臉色慘白的嚇人,胳膊被撕下一塊肉,已經可以看見白骨,而且被人彘刺到的地方,隱隱發黑,有腐爛的跡象,上麵有毒!

江上月顯然也發現了這件事情,她跟宋柏要了一根煙,狠狠的吸了一口,隨即笑道:“宋柏,我的胳膊,可就交給你了。”

現在條件有限,根本沒辦法治療,上麵的毒擴散的很快,已經開始腐爛,唯一的辦法,就是刮骨療毒,把上麵的腐肉清理幹淨,阻止毒蔓延。

宋柏咬了咬牙,點頭:“放心吧。”

宋教授等人已經上來了,邢子騫站的遠遠地,想上來,又十分愧疚,不敢和江上月對視。

“胖子!”江上月叫道:“玉拿了沒?”

邢子騫點頭,低聲說拿了,江上月又笑了起來:“拿了就行,別讓我白白受這一遭。”

“你站那麽遠做什麽,我又不能吃了你。”

邢子騫走過來,蹲在江上月身邊,慘白的小臉,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想,這估計是小江同誌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了。

“我……”

“我們之間,不說對不起,是你告訴我的。”江上月阻止了他剩下的話。

邢子騫勉強擠出了個笑臉:“嗯。”

宋柏已經把苗刀消菌,把衣服脫下來讓江上月咬著:“有點疼,你咬著點。”

江上月笑了笑,說謝謝,咬住了衣服。

刀子刮在骨頭上的感覺,是那種痛的她心肝都在顫抖,她喘著粗氣,輕皺了一下眉頭。

確實挺疼的。

江上月想。

但想到死去的白骨城子民,又覺得不值一提了。

連死都不怕,這刮骨療毒,又算得了什麽?

她閉了閉眼,盡量將大腦放空,將這痛無視掉。

一支煙的功夫,宋柏終於將所有的腐肉全都刮掉,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無法克製的顫抖,他脫力一屁股坐到地上,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裴燦接手剩下的消毒包紮的工作。

從始至終,江上月一聲不吭,隻輕皺了一下眉頭,不由得讓在場人心生佩服。

裴燦給她喂了點水,扶著她進了帳篷:“睡一會兒吧,我們就在外麵守著你。”

江上月輕輕點頭,鑽進睡袋裏,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她半夜發起高燒,臉蛋燒得通紅,腦袋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間看見裴燦正在給她擦臉,拿著水壺給她喂退燒藥,她聽見裴燦溫柔又輕緩的聲音:“睡吧。”

江上月一直到早上才退燒,她從睡袋裏爬出來,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腳底下沒力氣,感覺漂漂浮浮的。

裴燦守了她一宿,早上收拾裝備的時候,宋柏心疼他,讓他靠著柱子眯了一會兒。

江上月喝了兩口水,小心翼翼的伸了個懶腰,邢子騫見她醒了,把早飯拿給她,說是早飯,其實就是半個饢,江上月沒什麽食欲,就吃了幾口,剩下的塞進了包裏。

駝隊清晨出發,一直往西走,到了中午的時候,地表溫度已經上升到了四十度,宛若置身於火爐中。

眾人走了大概四天左右,還是沒有看見旱天古國的遺跡,水已經不夠了,並且溫度十分高,已經達到了四十五度,熱的眾人恨不得把衣服都脫光了才好。

從昨天開始,眾人就沒有在騎駱駝了,這麽高溫的環境下,就連駱駝都有些收不了。

“真走不動了。”邢子騫四腳朝天的躺在沙丘上:“我真他嗎的不行了。”

宋柏走到江上月身邊,問:“小江同誌,我們已經走了四天,水已經不夠了,你現在還能聽見有人再叫你嗎?”

江上月搖頭:“沒有。”

虞青說:“我們不能在走下去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水雖然隻夠一天的,但還有駱駝,殺兩頭駱駝,足夠讓我們回到遺跡。”

江上月沉默了一下,說:“你們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裴燦急了:“你怎麽走?你身上還有傷,我們肯定要帶著你一起走。”

江上月不作聲了。

就在此時,邢子騫忽然大吼一聲:“柏子,小燦,臥槽,你們快來看,前麵是不是有綠洲啊?”

宋柏說:“你是不是熱花眼了,看見海市蜃樓了。”

他拿過望遠鏡一看,果然看見遠處的一處綠洲,看起來還不小,而且不是海市蜃樓,是實實在在的綠洲。

宋教授看到後,十分激動:“還記得嗎,人皮卷上說過,哈蘭克斯古河域的盡頭,就是旱天古國,我剛剛已經看過地圖,我們的腳下,就是哈蘭克斯古河,隻是經過千年風沙,這條被譽為柱洲母親河的河流,被徹底的掩埋了,如果我猜的不錯,旱天古國,就在綠洲之中。”

一路的重點,就在眼前,隊伍氣氛高漲起來,即可準備動身,可望山跑死馬,等到了綠洲,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這時,眾人才發現,綠洲竟是被一條河道圍了起來,源源不斷的供給綠洲裏麵的生命。

“簡直就是奇跡啊!”宋教授驚歎道:“塔克西亞的深處,竟會有規模如此之大的綠洲!”

他彎腰捧起一捧水,目光灼灼的說:“就連哈蘭克斯母親河都被風沙掩埋,可這條圍繞著綠洲的河道竟然水量如此充沛,這是大自然的奇跡啊!”

江上月瞥了他一眼,心說什麽大自然的奇跡,不過是神族的一些小手段罷了。

這整個綠洲,都是一道法陣,裏麵有東西在源源不斷的為陣眼供給靈力,維持著綠洲的不衰罷了。

“今天晚上在這休息,明天早上我們蹚水進綠洲。”宋柏說。

裴燦走過來給江上月換藥:“你受傷了,等進綠洲之後,跟在我們三個後麵。”

江上月笑了笑,想說自己沒事,但看裴燦一臉認真,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