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安慰,沒有心疼,隻有淡淡的一句然後呢,她心冷的程度,讓人心驚。

厲雲山嗓子艱澀的說不出話來,他注視著江上月好久,才輕輕的說了一句:“去上課吧。”

江上月踮起腳尖,吻了一下厲雲山幹燥的嘴唇,說:“厲雲山,我不要求你為我做什麽,要怎麽樣,是你自己的權利,你母親不尊重我,第一次我忍了,但不會有第二次,你知道的,我眼裏容不得沙子。”

她從和厲雲山處對象到現在,一路上被人罵了不知道多少次,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可趙秀琴不一樣,她是厲雲山的媽。

如果厲雲山因為她和自己分手,江上月是不會怪他的。

隻能說,他們的緣分不夠。

“我很喜歡你,厲雲山,但如果你想跟我分手,我不會拒絕。”

厲雲山回到醫院,一直守著趙秀琴,知道她醒過來,兩人都沒說話,厲雲山拿了一個蘋果慢慢削皮,切了一小塊送到趙秀琴嘴邊:“媽,吃點東西吧。”

趙秀琴別過頭,不肯吃。

厲雲山有些疲憊的歎了口氣,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他一晚上都沒睡,一直守在趙秀琴身邊。

“媽,你想要我怎麽做你才能開心?”

趙秀琴開口道:“娶了子佳。”

到現在,還是在說這件事情,厲雲山忽然有點後悔,也許一開始就不應該認親,這樣,就不會有那麽多事情發生了,又或者,他一開始就不應該當兵,跟爹在鄉下住一輩子,他還能從小看著囡囡長大。

厲雲山覺得心累,身體上疲憊,趕不上心累的萬分之一。

他忽然笑了一下,趙秀琴見了,一時間有點呆愣,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砰砰直跳,好像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慌慌的。

“我這條命是媽給我的,既然媽這麽想插手我的人生,那這條命,我還給媽。”

他說的很平靜,波瀾不驚,可足以讓趙秀琴發慌了:“雲兒,雲兒,你要幹什麽……”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厲雲山拿著水果刀,就那麽當著自己的麵插進了胸口,血滴答答的往下流,落在白床單上,刺的趙秀琴眼睛生疼。

她淒厲的嚎叫一聲:“雲兒,你別嚇媽啊!”

厲雲山動了動嘴唇,他能感覺到自己血在瘋狂的往外流,他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他聽見趙秀琴瘋狂的叫著護士,聲音越來越模糊,眼皮子越來越重,最終,一片黑暗。

天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正在教室上課的江上月忽然感覺到自己種在厲雲山體內的神識回到了自己的識海中,她微微皺眉,厲雲山出事了?

她顧不得還在上課,起身隨著神識回來的軌跡,最終來到了手術室門口,上麵的紅燈亮著,上麵寫著正在手術中。

趙秀琴坐在長椅上啜泣,看見江上月瘋了一般的撲打上來:“都是你,都是你!賤人賤人!如果沒有你,我兒子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為什麽不去死啊!為什麽不去死啊!嗚嗚嗚嗚!”

江上月微微蹙眉,真是個瘋婆子。

她閃電般探出手,卡住趙秀琴的脖頸,陰冷的說:“如果你想死,我親自送你下地獄。”

趙秀琴傻住了,呆呆的看著江上月,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麽惡鬼一般,喃喃低語:“你不是人,你是妖怪,你是妖怪……你是害我兒子妖怪……”

江上月真是懶得跟她多說廢話,將她甩到長椅上,走到手術室門口,微微一用力,就將門推開了。

裏麵的護士看見江上月進來,還有些驚訝:“你是怎麽進來的,趕緊出去!真是的,小禮怎麽忘記把門鎖上,這手術室是讓人隨便進來的嗎?”

江上月沒說話,打了個響指,一道靈力波紋**漾而出,整個手術室的人都被定住了身,一動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江上月走到厲雲山身邊。

各項生命指標正在下滑,他們在做最後的搶救,厲雲山的身體已經有點發冷了,很顯然,用現在的技術手段,已然是無力回天了。

江上月歎息一聲,這個傻子,她不用想都知道厲雲山是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無非是想把命還回去罷了。

“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厲雲山。”江上月輕輕地說,她一點一點撫摸過厲雲山的眉眼,最終低下頭,吻住他的嘴唇,渡了一口靈息過去,緊接著從仙宮的池塘裏采了一朵淨世梵天蓮,放到厲雲山胸前的傷口上。

雙手揮舞,凝結了一個法印,打入梵天蓮中,一陣金光大漲,梵天蓮緩緩隱入厲雲山的胸膛中。

過了大概三四分鍾,江上月聽到了厲雲山胸膛重新響起跳動聲,才放下心來,還好來的不算太晚。

她打了個響指,給眾人下了個禁言咒,在眾人呆呆的目光下離開了手術室。

歐陽牧正在哄著趙秀琴,見江上月走出來,連忙問:“怎麽樣?”

“還活著。”江上月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厲雲山死過一次,我救活了,以後他的命,就是我的了,你們在無權幹涉他的生活。”

趙秀琴聽罷,情緒激動的又要說什麽,但被歐陽牧眼疾手快的捂住嘴,歐陽牧說:“謝謝你小江,你們倆的事情,你們倆自己看著辦,他媽媽以後都不會再管了。”

江上月點點頭,麵無表情的走了。

外麵已經下起了小雨,江上月從八千世界裏取出一把傘打開,雨中踱步,慢慢往家走,她聽見有人在叫她,回過頭一看,竟然是闊別已久的宋柏和裴燦,身邊還跟著個穿皮衣的胖子。

“小江同誌,我就說來燕京能碰著你吧,沒想到我這才剛來,就見著了。”宋柏哈哈笑道,半年沒見,他到真有點回憶那段在雨林互相依偎的時光了。

江上月微笑:“是挺巧的。”

宋柏問:“最近過的怎麽樣?”

“還不錯。”

那個身材有些胖的男人摳著耳朵大聲說:“我說哥倆,咱們找個涮羊肉的館子邊吃邊聊呀,這外麵下著雨,說話也聽不清啊,胖爺我也挺久沒摳耳朵了,耳屎堵著,有點聽不清啊!”

宋柏看向江上月:“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