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上月還趴在被窩裏睡懶覺的時候,三元就已經起來幫家裏幹活兒了,伺候小彥君喝奶,把尿,拉粑,手法很是老道。
住在別人家就得勤快,這道理她是懂得。
放寒假的日子,江上月幾乎沒出過家門,大部分時間就是趴在被窩裏睡覺,要麽就是跟倆老頭下棋,逗逗悶子。
她從被窩裏爬起來,下炕洗漱,自己跑廚房把宋薇給她放在鍋裏悶著的羊奶給喝了,才穿著衣服要去發電報給劉招娣夫妻倆報平安,三元見她要出門,連忙跟著一起,想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她能幹的活兒。
“燕京可真大!”三元蹦蹦跳跳的跟在江上月身邊兒,看著寬廣的馬路,來往的公交車,由衷的感歎道:“好多我以前從來都沒見過的東西。”
江上月笑了笑:“是挺大的。”
兩人走到郵局發電報,一個字三分錢,江上月把事情交代清楚差不多用了三十多個字,得有一塊多,一封普通的信隻要八分,由此看來,發電報還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
江上月帶著三元在附近轉悠了一圈,沒看見有招工的,三元不由得有些泄氣:“我真不想回去結婚。”
“先這樣兒吧,等過完年再說吧。”到時候經濟開放了,各色各樣的店麵開起來了,招工的人也就多了。
三元垂頭喪氣的跟在她身後,她過來,全憑腦子一熱,但過來了之後幹嘛,在哪幹,怎麽活,完全沒想過。
江老頭和宋老頭在院子裏梳理魚竿兒,等會兒要去冰釣,江上月沒事幹,跟著他們一起湊熱鬧,阿方索在房間裏修煉,自然是不去的,她又問三元,三元也不去,說要在家裏幫宋薇幹點活兒。
江上月沒說什麽客套的話,三元這樣兒的,你不讓她幹活,她更覺得別扭,不自在。
爺孫三個,一人拎了個小桶,拿著個板凳和魚竿就浩浩****的朝水庫出發。
釣魚其實真的很枯燥無聊,主要是魚上鉤的那一刻頗有成就感。
江上月掛上魚餌,甩杆拋線兒,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她坐回板凳上,耐心等著魚上鉤。
一直到太陽落山,屁也沒釣著,江上月撓撓頭,她的魚緣這麽差的嗎?
“小幺兒,怎麽樣啊?”宋老頭一邊抽煙一邊問。
“啥也沒有。”
“哈哈哈。”宋老頭大笑起來,有些得意的說:“我跟你爺可釣了不少,老將出馬,一個頂倆,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還是得學著點兒。”
江上月跑到他身邊兒看水桶,頓時無語的說:“這也算魚啊,還沒有手指頭粗,拿回去養著嗎?”
“你懂啥!小魚幹最好吃了。”宋老頭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今天手氣也是真臭,就釣了幾條小魚苗:“但總體來說,還是比你好上不少。”
“說的好……”
又釣了一會兒,實在是不出貨,江上月也隻好收了杆子打道回府,至於宋老頭倆釣的小魚苗,全又倒回去了,這麽小點,做鍋魚湯都嫌淡。
今年是在燕京過年的第一年,宋薇幾人給全家人都做了套新衣服,本來都已經做完了,眼下多了個三元,宋薇也不好讓她到時候幹瞪眼看著其他人穿新衣裳。
她拿著布料朝三元比劃著:“還夠做一身兒的,就是料子顏色老了點兒,三元你可別嫌。”
“沒事的小嬸兒。”三元連忙說,能有套新衣服就不錯了,她那裏還會挑顏色,想來,她已經好多年沒穿過新衣裳了,她身上的這件兒小襖子還是江上月當初搬到燕京的時候不要的,劉招娣去劃拉了兩件,拿回來給她穿上了,這種情況在當時非常普遍,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雖然是江上月穿剩的,但款式新穎,棉花也厚,抗風,可以說是一等一的好,她平時穿著都十分的愛惜。
“嗯,小嬸兒這兩天跟你姥兒和你奶趕趕工,過年前兒肯定能做好。”
正月二十八,年集,就在永和巷不遠處,老遠兒變能聽見吆喝聲,江上月背著背簍帶著宋薇幾人去買年貨,每年也就那麽些東西,沒什麽花樣兒,但燕京的年集比蓉城大上好幾倍,人頭攢動,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氣洋洋的笑容,迎接著即將要到來的新年。
江上月說:“看有沒有新鮮的菜買點,天天吃白菜,有那麽點受不住了。”
“挑的你,連大白菜都不願意吃了。”宋薇戳了戳她的腦門嗔道。
江上月嘿嘿笑:“這不是條件好了嗎,吃啥不行?”
三元看著琳琅滿目的貨品,好奇的東張西望,有好多東西,她連見都沒見過。
江上月對宋薇說:“娘,想買什麽就買,我去那邊兒瞧瞧。”
“去吧,小心點。”
江上月和他們分別,帶著阿方索和三元擠進了人群,走走逛逛,瞎溜達,買了一副對聯,路過小攤,又買了三個茶葉蛋吃。
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朝阿方索賊賊的笑了一下:“怎麽樣啊阿弟,今年要買炮仗玩嗎?”
阿方索的臉瞬間就漲紅了,賭氣的別過頭:“不買!”
“哈哈哈哈哈!”江上月爽朗的笑了起來,阿弟也太可愛了吧。
三元在一邊聽得一臉懵逼,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問,江上月就高深莫測的笑了一下,說天機不可泄露,她好奇地不得了。
鞭炮到底是要買的,兩掛千裏響,差不多有個四百響,足夠過年的時候用了,圖個樂子,也用不著買那麽多。
兜兜轉轉,買了一堆零嘴兒,還買了兩隻公雞,三十兒宰一隻,另一隻給阿喜,這小東西,也得過年不是。
宋薇三人也買了不少,全都是過年要吃的。
回去的路上,路邊有小孩在放炮仗,壞心眼兒點著了一個朝江上月等人扔了過來,瞅著幾人壞笑著直冒鼻涕泡兒,江上月那是脾氣好的人?這種熊孩子,就是欠教訓,一個鞭腿,將鞭炮踢了回去,正好落在小孩兒屁股上,砰地一聲,把褲子都崩爛了,坐在地上哇哇哭。
江上月就在邊兒上哈哈笑。
果然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