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鳳雖然對這些東西不懂,但屬於無條件支持江上月的那種,她罵道:“臭老頭子,又沒讓你開店,這管的寬的勁兒,小幺兒說咋弄就咋弄!”

“不管,不管,擎等著你們上天!”宋老頭抽著旱煙,不在摻和這事兒了。

江上月笑道:“到時候再說吧,也不急這一會兒。”

現在花茶鋪子十分斂財,其實開不開這麽個鋪子都一樣,她也是隨口一說。

沒兩天功夫,狄陽兮和溫玉泰兩人就上門了,抬著一隻二三十斤的小羊羔子上了門,皮都扒幹淨了,內髒也掏了,處理很好,溫玉泰手裏還抱著個暖鍋和兩罐芝麻醬。

“瞧瞧,江姑娘,我專挑的小羊羔子給你送過來,那滋味,就一個字兒,絕!”狄陽兮二人把小羊羔子送到廚房,拿起暖鍋跟江上月介紹:“這鍋子中間兒放煤炭,外麵這圈放湯底,加點鹽醬油啥的,反正怎麽好吃怎麽來,水燒開了就下肉下菜,完事兒這有芝麻醬,挖兩勺搞點水謔開,用羊肉菜葉子沾著吃,那味道,簡直絕了!”

江上月吞了吞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那當然了,烏斯藏的羔羊,沒有膻味兒,除了涮鍋子,熬個湯什麽的,冬天吃了大補。”溫玉泰笑著說:“冬天就該吃點熱乎的。”

“會片肉嗎,不會我倆給你整完再走。”狄陽兮點了根煙抽上,今天天氣不錯,出太陽了,也沒風,還算暖和,三個人在院子裏把肉給片好,那塊肉該怎麽吃,狄陽兮分的明明白白。

江上月見他神情專注,忍不住打趣:“讓你做龍組的組長倒是屈才了,我看你應該當廚子才對。”

“你還真說對了!”狄陽兮將片好的羊肉放到盤子裏,得意的揚了揚眉:“我二百多年前幹過廚子,那時候,想吃上我做得飯,可是千金難求啊!”

他目光裏有絲對過去的懷念:“我爹就是幹廚子的,我跟著我爹出做菜,三十多歲才出的師,還給皇上做過呢,後來老祖宗找到我,見我是個好苗子,便帶我踏上了修士這條路,一轉眼兒,都二百多年了。”

江上月驚訝,沒想到她還真猜對了,堂堂龍組的組長,以前竟是個廚子!

她把沒什麽肉的羊腿骨扔給了饅頭和芝麻,兩隻大狗歡天喜地的叼著羊腿骨跑窩裏啃去了。

饅頭芝麻的條件一直都都不錯,一天兩頓飯,饅頭泡菜湯,有的時候是麵條,有剩下的碎肉也都拌在飯裏,這才幾個月,就長得膘肥體壯的,特別是叫起來的時候,威風凜凜,十分唬人。

江上月送走了二人,將羊肉放好,現在天氣冷,可以放在外麵晾著,想吃的時候再做,但唯一的缺點,就是沒那麽新鮮了。

晚上吃的火鍋,江上月按照狄陽兮說的,涮了片肉,十多秒左右,一變色立刻就拿了出來,沾了點芝麻醬,羊肉又嫩又鮮,芝麻醬香醇,兩者碰撞在一起,果然如狄陽兮所說的,一個字,絕!

“這小羊羔子可真夠嫩的。”宋愛國感歎道:“都記不清上次吃羊肉是啥時候了。”

村裏主要養的就是豬,雞鴨,養羊的非常少,後來有了大隊,東西變為集體的,一起吃大鍋飯,雞鴨數目有指標,每個大隊裏最多養兩頭豬,羊更是想都別想了。

徐金鳳眉毛一橫,道:“你這話說的,我和你爹還虧著你了?不給你飯吃了?”

“我可沒這麽說啊!”宋愛國聳肩,說的根本不是一個事兒好嗎!

外麵下起雪來,飄飄灑灑,隨著冷冽的冬風落在了房頂上,枝丫上,再有幾天,今年就要過去了。

第二天阿方索下午放學,帶回來了一個男同學,江上月見過他,是那天在辦公室裏的孩子,汪洋。

他穿著件破棉襖,臉蛋凍得通紅,頭發亂糟糟的,懷裏拿著兩本書和一個本子,看見江上月,拘謹的叫了一聲姐姐好。

“阿姐,我帶他回來做作業,我想幫他補習。”阿方索說。

江上月點頭:“去吧,去你屋裏寫吧,別忘了把爐子生上。”

阿方索帶著汪洋進了自己的屋裏,放下書包脫掉外套,從窗台拿了一盒火柴,熟練的生好了爐子。

“阿方索,你家好大啊。”汪洋驚歎,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阿方索住在亮堂的屋子裏,有溫暖的火爐,溫柔的姐姐,還有嶄新的棉鞋,他呢?他隻有陰暗潮濕的小茅草屋,蓋到發硬的被子,幹硬的窩窩頭,可他覺得,自己至少還是幸福的,他有一個很愛他的爹和妹妹。

無法滿足他物質上的要求,可至少給了他愛。

兩者都沒有的人,才是真的可憐。

“因為我家人多。”阿方索拖鞋上了炕,把小書桌搬到麵前,拿出書本,見汪洋還站在那兒,朝他招了招手:“你拖鞋上來坐啊,炕上可暖和了。”

汪洋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鞋子,襪子已經濕了,上麵還有兩個破洞,他實在不想讓人看見他窘迫的模樣:“我就坐邊上吧,做完作業,我就走了。”

他學習不錯,正好能夠得上一中的錄取線,但隨著課業越來越難,他學的也越來越吃力,這個期末如果沒考好,是會被退學的。

阿方索知道後,主動說要幫他補習。

一中裏麵,大部分都是家庭條件不錯的學生,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汪洋在她們麵前,就是一個窮酸的小醜,他麵對他們時,總是忍不住自卑,所以他在學校裏沒有朋友,就更加是別人欺負的對象,阿方索是他的第一個朋友。

江上月回到屋裏,幫小彥君衝奶粉,她從黑市買的,一罐不便宜,但比葛根粉有營養。

喂完小彥君,宋薇從床頭櫃裏抓了一把蜜餞和七八個橘子出來:“你弟來同學了,拿點東西招待下人家。”

江上月嗯了一聲,把彥君送到徐金鳳懷裏,端著盤子出去。

她敲了敲門,阿方索說了一聲進,江上月才走進去:“娘讓我給你們拿點零嘴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