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說:“是陳啟雲先欺負安明,要把他的課本撕了,我看不過眼,就上去阻止,他說我是洋鬼子,還說,還說……”

他閉著嘴不說話了,接下來的,一想起來就難以啟齒,恨不得再把陳啟雲揍一遍。

“還說什麽?”江上月拉住他的手,輕輕摩挲,聲音輕柔,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安心感:“別怕,一切都有阿姐。”

阿方索猶豫了一下,才囁嚅著小聲說:“他說阿姐之所以能把我送到一中來上學,是因為和校長苟合。”

江上月臉色瞬間就冷下來了,眼神猶如刀子般甩向陳啟雲,小小年紀不學好,還學會編排別人了,看阿方索那恨恨的樣子,隻怕他說的並沒有這麽簡單,估計還有更不堪入耳的難聽話。

“好孩子,現在都會維護阿姐了。”江上月拍了拍他的手,才看向女老師,冷淡的說:“老師,阿方索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吧,這件事情主要是有陳啟雲造成的,主動挑釁阿方索,那我覺得這件事情,也怪不了他,反而是陳啟雲,年紀輕輕的,出口惡毒,侮辱我阿弟和我,我要求他道歉。”

江上月一直教育阿方索不可以惹是生非,但若有人主動挑釁,那就要用雷霆手段鎮壓。

女老師愣了一下,道:“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應該打人啊,反正打人就是不對!阿方索姐姐,你沒上過學,這我能理解,可你也不能這麽教育你弟弟啊,別人不過是說兩句就打人,那以後還不讓人說話了?”

江上月微微蹙眉,這不是扭曲事情的根本嗎,站著說話不腰疼,事情沒輪到你身上,你當然覺得無所謂了。

嘴巴賤的人就是要好好教訓一下,不然永遠不知道什麽叫口無遮攔。

她正要反駁,阿方索急急的開口道:“誰說我阿姐沒上過學,我阿姐自學的,今年考上了燕大呢。”

燕大?

女老師看江上月的眼神也變了,沒了一開始的輕視,燕大是什麽學校?整個華夏最老的名牌大學,成千上萬個學生裏麵也不一定能有一個考上燕大的,眼前這個一副狐狸精嘴臉的女娃竟然考上了燕大?

老天真是不公平,她寒窗苦讀,也不過是考上了一個普通大學,人家卻能隨便就上了燕大!

“阿方索姐姐,既然你上了大學,你也應該明白,同學之間應該互助友愛,而不是對方說兩句話就動手打人,不管如何,打人都是不對的。”

江上月沒說話,隻是冷淡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女老師看穿,不過幾十秒,這沉默的氣氛讓女老師坐不住了,猶如鋒芒再背,難受極了。

最終,她敗下陣來,說:“還有兩位家長沒來,等他們來了,我們在一起討論這件事情該怎麽解決吧。”

江上月點頭,看向阿方索,終於露出一絲笑容:“腳冷不冷?”

阿方索還穿著布鞋,稍微有點薄了,上午課間出去跟人玩雪,此時腳上的雪化了,襪子都濕透了,好在有靈力護體,沒那麽冷:“不冷。”

“娘和姥兒他們在家給你做了棉鞋,等你明天上學穿。”江上月捂住他冰涼的手:“晚上想吃什麽?等辦完你的事兒,我還要去供銷社,順便給你買點零嘴,上下學的路上墊肚子吃。”

在江上月眼裏,她一直把阿方索當成小孩,即使他已經比自己高了一頭,上了高中,可下意識的就覺得他還在十一二歲的時候。

她曾說過,要讓阿方索成為自己手裏最鋒利的刀,她不會養一個閑人,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江上月的心境也變了,是真的把阿方索當成了親弟弟,自然是寵溺無限。

阿方索想了想,說:“想吃阿娘做得紅燒肉和炒豆芽。”

“可以,等我回去跟娘說。”

姐弟倆旁若無人的聊著天,女老師和那兩個學生在一邊聽得無一不驚訝一番,這姐弟倆生活條件這麽好嗎?說吃肉就吃肉?

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一個體型肥胖的女人和身材消瘦皮膚黑黢的男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江上月挑眉,可算是來了。

女人一進來,東張西望的找自家兒子,看見陳啟雲站在牆角,眼圈被人打了一拳,那是心肝脾肺腎一起揪了起來,哭天喊地的就撲了上去:“我的心肝兒哦,你怎麽被打成這樣兒了,告訴媽媽,是誰打的你!”

陳啟雲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說:“你煩不煩啊,不就是讓人打了一拳嗎,搞得跟我要死了一樣,煩死了。”

陳啟雲家裏姐妹多,就他這麽一個男孩兒,自然是從小便千嬌萬寵,家裏人驕縱他,從小便是習慣了這麽跟家長說話,現在就算是在外人麵前,也是如此。

陳母倒是沒覺得什麽,不敢惹惱他,便好好好的安撫他,轉過頭來就問女老師到底是怎麽個原因,是誰這麽狠心打了他兒子。

女老師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陳母聽了緣由,不僅沒有覺得兒子口無遮攔,反而說道:“我看我兒子說的就是事實,蒼蠅不叮無縫蛋,你要真沒做過,還怕我兒子說?再說我兒子才多大,童言無忌動不動,你們一家好惡毒的心,我兒子不過是說了你兩句,這個小崽種就打我兒子,看把我兒子的臉的,我今兒就把話撂在兒了,沒有五十塊錢,你們今天走都別想走!”

是個混不吝的,兒子在她眼裏千好萬好,心肝寶貝肉疙瘩,不管是因為什麽,都是別人的錯。

江上月這種人見多了。

身後消瘦的男人臉色白了白,小聲說:“大妹子,你別生氣,都是我們家汪洋的不好,我讓他給你賠不是,但這五十塊錢,是真拿不出來啊!”

女老師這才發現男人,實在是他存在感太弱了些,不似江上月這麽耀眼,又不似陳母帶股子傲勁兒,一看就是個窮苦的命,身上的補丁多的數不清,大冬天的穿著一件薄薄的襖子,耳朵凍得發紫,手上也裂了好幾道口子,腳上穿的鞋更是已經穿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