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冬至,燕京下了第一場大雪,江上月趁著下雪之前讓虔奴搞了很多煤,足夠這個冬天燒了,又去黑市買許多肉和大白菜蘿卜屯起來,宋薇三人作為家裏的煮婦,很快就把鮮肉變成臘肉掛在了廚房裏晾著,順便還給江上月醃了一扇排骨。

一切準備工作做齊,就可以舒舒服服窩在家裏了,當然,除了宋愛國和江上月阿方索這兩個還要上學的小孩。

至於宋愛國,半個月前去給家具廠的一名老師傅當學徒去了,一個月十五,不包午飯,但宋愛國是奔著學手藝去的,自然也不指望他能管飯。

今天冬至,晚上包的白菜豬肉餃子,宋薇特意裝了一盒讓江上月送給厲雲山。

“小厲在部隊肯定吃不上餃子,你給他送過去,也讓他暖和暖和。”

江上月點頭,拿著飯盒出了門兒,不過一瞬的時間,江上月軍校門口,她還沒說話,看門老大爺便心領神會的打了電話,三四分鍾,厲雲山就跑了出來:“怎麽了囡囡,這麽冷的天還來找我。”

“我媽煮了點餃子拿過來給你嚐嚐。”江上月將飯盒遞給他:“白菜肉餡兒的。”

厲雲山心裏暖融融的,被媳婦兒惦記的感覺就是舒服,他說:“幫我謝謝伯母。”

“會的。”江上月幫他攏了攏外套,柔聲說:“你回去吃吧,我也要回去了,家裏人在等。”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厲雲山一直注視著江上月離開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不見,才扭頭回了宿舍。

吃完飯,雪又飄飄灑灑的下了起來,一家人坐在炕上聽錄音機,江上月再給阿方索檢查今天的作業,阿方索說:“阿姐,我明兒要帶柴火去了,教室裏冷,凍手,要開始生爐子了。”

“家裏沒有柴火。”畢竟不是在鄉下,柴火也沒那麽好弄,江上月說:“你帶煤塊去吧,那個燒得時間還久。”

“也成,老師說了,都得帶,誰不帶不讓進教室。”

“柴火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一般都能弄得到。”江上月合上作業本,摸了摸阿方索的頭:“全對。”

阿方索是塊學習的料子,用不了幾年,家裏又要出新的大學生了。

宋薇織著毛衣,感歎道:“又是一年了,日子過的可真快,轉眼間今年也要過完了。”

江上月笑道:“日子有奔頭,可不是過得快嗎。”

“是啊,再過兩三年,你大學畢業了,也要嫁人了。”

一說到嫁人這個話題,江上月就頭疼,她是真沒想過嫁人,至少現在還沒有,她不想那麽早就組建新的家庭,會有什麽,一切都是未知數。

宋愛國刻著小玩意兒嘟囔道:“我看不用那麽著急,厲雲山也沒什麽好的,歲數比我還大,都能當小幺兒的爹了。”

“我覺得小厲那個還不錯。”宋薇說:“在等等看吧。”

第二天一早,宋愛國上班前已經把院子裏和門口的積雪全都掃幹淨了,江上月拾到了一布袋子的煤讓阿方索拿到學校裏去,自己穿了件小襖就去上學了,今天隻有半天的課,她一上完就回家窩著了,宋薇和徐金鳳還有江老太坐在炕上縫棉鞋,外麵雪厚,粘在布鞋上化了以後凍腳,就心思做幾雙棉鞋穿。

江上月脫掉外套鑽進被窩裏,長舒一口氣:“舒坦。”

“不知道燕京是不是每年都這麽大的雪,外麵感覺比老家都冷。”江老太一邊咬著線頭一邊說。

徐金鳳深感如此的點點頭:“是啊,往年家裏也冷,現在生了爐子又燒了炕,舒坦的很。”

火炕燒得很燙,上麵鋪了一層褥子,不然單獨躺在上麵兒,沒一會兒就給人燙壞了,江上月躺在被窩裏,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熱的渾身是汗,宋老頭親家兩個今天大早上約著去河裏冰釣,此時也回來了,沒吊著魚,跑供銷社裏買了一斤橘子回來,還冒著冷氣兒,江上月迫不及待的扒了一個送進嘴裏,冰冰涼涼的滋味,把她火熱的五髒六腑降了溫,舒服的低吟一聲。

江上月吃完中午飯準備午睡,剛蓋上被子就聽見外麵有人在叫人兒,她任命的從**爬起來穿鞋下炕,門口站這個三四十歲的男人:“這是阿方索的家嗎?”

“你有事嗎?”江上月詫異,找自己的倒是不少,找阿方索的還是頭一回。

“我找阿方索的家長。”男人說:“阿方索在學校打仗,學校讓我來告訴你們一聲現在過去一趟。”

阿方索打架?

江上月有些驚訝,這孩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打人,怕不是被人欺負了,可仔細一想,應該也不會,學校裏誰不知道自己和校長有那麽點關係?

“行,我這就去。”

“是要家長去,你是嗎?”男人打量著她:“你是什麽人?”

“長姐如母,這家裏,我說的算。”

江上月懶得再跟他廢話,隨便打發走了他,回屋穿上大衣,跟宋薇說了一聲就奔去了學校。

她之前來過,對一中也算是輕車熟路,很快就找了教師辦公室,一進去就看見阿方索直挺挺的站在牆邊兒,旁邊還站著兩個男學生,身上多處掛彩,還有個眼圈青了,看起來好不可憐。

“阿姐!”阿方索眼睛一亮。

江上月上前,仔細看了看,沒有受傷,才說:“你怎麽打仗了?”

阿方索剛想說話,坐在位子上的女老師起身說:“你是阿方索的家長?”

江上月扭頭看去,女老師大概四五十歲,帶著一副眼鏡,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看起來很嚴肅刻板,江上月點點頭:“我是。”

“坐吧。”女老師瞥了她一眼,指了指麵前的椅子,一副看不上江上月的樣子,江上月依言坐下,女老師又說:“阿方索姐姐,是這樣的,阿方索是個學習非常棒的學生,但上午的時候,他和同學起了爭執,動手打人,把同學的眼睛打青了,你看這事兒,我們怎麽處理?”

江上月說:“我們賠償,但我要知道阿方索為什麽和人起爭執。”

她看向阿方索,輕聲問:“為什麽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