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上月輕輕敲了敲徐金鳳的房門,裏麵說了一聲進,江上月才推門而進,徐金鳳正在收拾衣服,見到小幺兒來了,連忙把衣服堆到一邊兒,拍了拍炕頭:“快坐。”

“姥兒,你吃飯的時候不必跟她說那麽多的。”江上月坐到炕上,幫她一起拾到衣服:“我說過了,這個家我做主,你和我姥爺他們,都不必看他們臉色,低眉順眼的,我看著心裏就來氣。”

一席話說的徐金鳳心裏感動,像是被捂起來似的,暖融融的,燈光下,她慈愛的望著江上月,溫聲軟語的說:“小幺兒,我知道你是心疼姥兒,可有些事情啊,能低頭就解決的事情,何苦要把大家之間的關係鬧僵呢,本來就是我跟你姥爺小舅一聲不吭的就過來,你奶不願意,那是應該的。”

江上月搞不懂,為什麽要低頭?

她活了九千多年,直到戰死也沒低過頭,她有她的高傲,她的字典裏,決不允許自己低頭。

一旁沉默抽煙的宋老頭也開口了:“你姥兒說得對,這事兒你不用操心。”

江上月無奈的歎了口氣,說:“成吧,這事兒我不管,但姥兒,你記住了,隻要我江上月在這個家的一天,就沒人敢找你們不痛快,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是一家人,不用想那些什麽娘家住婆家讓人說閑話的事兒。”

徐金鳳笑道:“知道了小幺兒,姥兒記著了。”

第二天江上月就要去學校上學了,早上吃早飯的時候發現桌上沒有羊奶,不由得奇怪:“娘,今天沒送羊奶嗎?”

“有半個月沒送了。”宋薇說。

江上月算了算時間,果然是過了交錢的時候,怪不得沒人送羊奶了,她說:“哦,那等我下午放學去續上吧,突然沒了,還怪不習慣的。”

宋薇喝著小米粥,一聽見江上月要去續羊奶,連忙說:“你訂你和你小弟的就行。”

“沒事。”江上月起身回屋把信封掏出來,放到宋薇麵前:“我發工資了,加上補貼四百,等會兒你帶我姥兒他們出去逛逛,買點過冬的東西。”

“我滴乖乖,咋這麽多?”宋薇驚訝的拿過信封,沉甸甸的一遝。

江上月說:“這個月出差有一百的補貼,不出差的話是三百,加班另算。”

宋愛國看著大姐手裏的票子眼睛睜的提溜圓,熱切的問:“小幺兒,你在燕京是幹啥的?工資咋這麽多,謔,一個月三百,都頂別人一年的工錢了。”

“國家部門。”江上月擦幹淨嘴巴,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碗筷:“到時間了,我先去上學了。”

阿方索也拿起書包跟著江上月一起走了。

闊別學校一個月,江上月倒是沒有什麽想不想念一說,倒是易秋芳快想死她了,看見江上月坐在教室後排,還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她跑到江上月身邊坐下,驚喜道:“小江,你終於回來了!”

江上月含笑道:“是久了點。”

“你走了這麽久,落下不少課,我等下把筆記借給你抄。”易秋芳熱情的拉著江上月的小手,笑眯眯的說:“你不在這段時間,我自己也忒過無聊了,班裏其他女生都沒你好。”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暫時不會再走了。”江上月說。

易秋芳說:“那就好,你要是老不上課,我怕你期末考試過不去。”

老師已經進教室了,他哼了兩聲,喧鬧的教師也安靜了下來,他翻開課本開始講課。

下課後,易秋芳將筆記推給她:“這都是我記得,你要是記不住,就抄下來,到時候還我就行。”

“謝謝。”江上月真心實意的道了一聲謝。

她翻開筆記,一目十行的看著,易秋芳忽然說:“小江,你覺得什麽樣的男人才適合結婚?”

“怎麽了,突然說起這個?”江上月壞笑道:“你不會談戀愛了吧?”

她問的直白,易秋芳忍不住紅了臉頰,羞答答的白了她一眼:“討厭!”

“哈哈!”江上月笑道:“真心實意為你付出的,有上進心,沒有什麽惡習。”

其實江上月對這些也不是很懂,畢竟她活了九千年就談了厲雲山一個對象,哪裏懂得什麽戀愛經,她和厲雲山,也是水到渠成,非要說的話,也是厲雲山一直在追尋自己的腳步,她一開始就說過,她需要一個會為她遞刀的人。

當然,在厲雲山付出的同時,江上月也會去回報他的感情。

易秋芳撐著臉,想起高大陽光的男孩兒,就忍不住臉頰通紅:“可是我害怕婆媳關係,我娘和我奶就是這樣,關係一直不好,我爹在中間很難做人。”

江上月隨口說:“那你就找個孤兒,這樣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事兒了,還能入贅到你家。”

“你說的也有道理。”江上月隻是隨口一說,易秋芳竟然還真的聽見去了,她歎了一口氣,幽幽道:“再說吧,怎麽也得畢業了在談對象,我就怕今年回家過年,我奶他們給我介紹對象,我們村子那邊兒十五六就結婚了,像我這種十八九的,都是別人嘴裏的老姑娘了。”

江上月合上筆記,一臉認真的看向易秋芳,說:“你的人生,需要你自己做主,別人說的話,你要懂得判斷,畢竟,真正過日子的人,是你自己。”

易秋芳怔怔的聽著,過了半響,才嫣然一笑:“我懂了。”

下午放學,江上月去了居委會,張國棟正在看書,看見江上月走進來,眼睛蹭的一亮,暗道一聲財神爺來了,歡歡喜喜的起身迎道:“小姑娘,你怎麽來了?”

“續費。”江上月掏出錢來:“多加三瓶羊奶。”

“害,上個月看你沒來繳費,還以為不訂了呢。”張國棟笑眯眯的點了一遍錢後塞進了抽屜裏。

“上個月出差去了。”

張國棟好奇這小姑娘到底是做什麽的,竟然還有出差一說,但肯定幹的不簡單,不然也不能掏出這麽一大筆錢來訂羊奶,他也是個人精,不然也做不到這個位子上,深刻的明白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便將一肚子疑問放在肚子裏,笑容滿麵的把財神爺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