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在道上混了十多年了,什麽樣的人都打過交道,山賊,土匪,這些刀尖舔血的人他見多了,可像是江上月這樣的,卻是第一次見。
明明隻是個黃毛丫頭,卻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活生生的人死在她的麵前,化成一灘屍水,卻依然能保持著從容的笑容。
殺過多少人,才能有她這份波瀾不驚?
光頭這麽想著,渾身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一開始感覺到了女娃的不簡單,可現在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看著女娃娃的笑臉,感覺到了從來沒有過得壓力,他咬了咬牙,緩緩開口道:“姑娘,你來我這裏有什麽事,還請直說。”
“我要票。”江上月笑吟吟的說:“我聽說你有,所以我來,找你。”
“要票?”光頭方才已經在腦海中腦補出無數種原因,可這個原因,卻是他沒想過的。
“我需要各種各樣的票,你要給我,但我不會白拿,我可以用糧食和你交換。”江上月從來不會白拿別人東西,等價交換,從不欠下什麽。
雖然說是用糧食交換,但她的語氣卻是強硬的,光頭甚至懷疑,如果自己不給的話,她一定會硬搶,那到時候糧食都沒有了。
如此厲害的人物,到底會拿出什麽糧食來交換?光頭還是忍不住問道:“什麽糧食?”
“麥子。”江上月輕輕撫摸著深淵的蛇頭,冰涼滑膩的觸感,江上月從來不討厭這種感覺。
她想了想又說:“我需要種子,一個周後,我會帶著足夠的糧食回來。”
光頭聽罷,心中覺得有些好笑,難不成一個周後種子就能長成成熟的麥子?
他試圖想從江上月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神色,隻可惜,江上月一臉的認真,看起來並不像是開玩笑,這讓光頭心中有些犯嘀咕。
難道她真的能做到?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可以大賺一筆了,現在最缺的是什麽?糧食!
現在連粗糧都開始緊缺了,更別說是細糧了!
“好,我刀疤信你!”刀疤揮了揮手,身邊的小弟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了一麻袋的麥種:“那咱們就約定好,七天後,一手交糧一手交票!”
江上月一撫手,將那袋麥種收進了八千世界中,她之所以要當著他們的麵這麽做,是為了震住他們。
果然不出江上月所料,刀疤等人皆被江上月這小露的一手驚到了。
憑空消失的糧食,猶如變戲法一般,刀疤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江上月是怎麽將麥種變沒得。
見識到了江上月的手段,他心中越發的敬畏起來,誰都崇尚強者,刀疤更是如此。
江上月站起身,懶散的伸了個懶腰:“我從不會欠別人東西,我希望你也不要如此,我的東西,天涯海角,也要還給我。”
刀疤知道她是在警告自己,連忙點頭:“自然,我也不喜歡欠別人的。”
“如此這般最好不過。”
江上月帶著深淵離開,刀疤這才放鬆了下來,癱坐在椅子上,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姑娘……
身邊的小弟忍不住開口說:“老大,你真信那丫頭能一個周將麥種變成麥子?”
刀疤點了根煙,狠狠的抽上兩口,瞪著他罵道 :“不信能怎麽辦?二子咋死你沒看見?就一口,死的透透的,她就算要搶,怎麽也得給啊!”
小弟卻有些不服氣的說:“她不就是仗著有條蛇嗎?兄弟幾個把那條蛇殺了,您在料理了那個丫頭片子,我就不信,那個丫頭片子還能打的過您?”
“你懂個屁!”刀疤眼神暗了暗,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打不過江上月,但還是說:“那位姑娘身上的戾氣比我還重,殺過的人絕對不會少,你一個愣頭青子懂個屁!”
他看著前方,二子的死還曆曆在目,都是跟著他討生活的,怎麽的也有幾分感情,一個大活人死在他麵前,到底還是有些難受,他從兜裏掏出五張十塊,遞給小弟,吩咐道:“二子死了,咱們雖然不能幫他報仇,但他家裏人咱也得照看著些,大家都是兄弟,跟我出生入死,我也絕不會虧待大家。”
小弟有些感動,珍而重之的結果那五十塊錢,紅了眼圈,有些哽咽地說:“我替二子謝謝您!”
江上月回到家的時候,宋薇還在等她,手裏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花衣裳:“天快熱起來了,娘把你的衣裳補一補,到時候好穿。”
江上月把雞蛋放到床頭櫃上,盯著宋薇長滿老繭的手說:“再買就是了,光這麽暗,娘的眼睛在給累壞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宋薇咬掉線頭,寵溺的點了點江上月的額頭,無奈的說:“你呀,一點不會過日子,這衣裳好好地,補上補丁就可以接著穿了。”
江上月不懂,為什麽有人會喜歡過苦日子?她問:“為什麽要穿破衣服?我有很多錢,很快也會有很多票,娘沒有必要這麽節省,又或者說是扣門?”
宋薇是苦慣了的人,這些年來的苦早就讓她養成了習慣,一時間也沒辦法改掉,而且她總是擔心如果不攢著錢節省一點,如果有什麽事情,她就沒辦法拿出足夠的錢來。
她不知道如何跟江上月解釋,閨女孝順沒有錯,可她就是已經習慣了,一時半會也改不掉。
江上月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便軟軟的開口哄道:“娘,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過得更好嗎?虧待自己,難道不是枉來了一趟人世嗎?”
宋薇無奈的點了點頭:“娘知道了,但娘不想要什麽大富大貴,就想讓你一生平平安安的,娘就知足了。”
一生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
這句話,她好似聽誰說過,是誰呢?她想不起來了,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二天吃完早飯,江老太突然偷偷叫住她,江上月奇怪,這老婆子咋突然會叫自己?難道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