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定音,彭雪鬆作為一中的校長,背後肯定是有勢力的,他既然要保阿方索,別人也不敢說什麽。

阿方索跟著學子一起隔壁教室考試,江上月和虔奴在外麵等候。

潘康走過來,給虔奴遞了一根煙,不冷不熱的說了句:“老弟,你可真會給老哥哥找事兒。”

虔奴吐了一口煙,笑了一下:“都是為了孩子,迫不得已,潘哥,你可不要跟我生氣啊!”

潘康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兩人靜默的抽著煙,但彼此心裏都知道,這朋友,差不多是處到頭了。

今天日頭很大,江上月百般無聊的靠著走廊的牆上假寐,感受著熾烈的陽光,小臉曬得有些紅。

一上午過去,阿方索第一個走出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阿姐!我考完了!”

江上月睜開眼,問:“考的如何?”

“考卷我都會,應該沒什麽問題。”阿方索笑道。

江上月點點頭,他既然這麽說,想必是十拿九穩了,她說:“中午了,回家吃飯吧。”

在眾人的目光下,瀟灑的離去了。

回到家,正好開飯,宋薇見姐弟倆回來了,連忙迎上前:“怎麽樣?考的怎麽樣?娘這心一上午就沒歇過,跳的這個厲害啊!”

“到時候成績下來就知道了。”江上月洗幹淨手,大喇喇的坐到飯桌前,笑嘻嘻的說:“還是娘最疼我,知道我喜歡吃紅燒排骨。”

“少貧!”宋薇拉住阿方索的手,有些緊張的問:“小索,你跟娘說,覺得能不能考上?”

阿方索點頭,揚著笑臉,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沒啥問題,卷子上的,我都會。”

宋薇聽此,才一邊順著胸脯,一邊不停地說那就好那就好。

這事兒關係著阿方索上學,她肯定是緊張些的。

吃過飯,江上月例行在院子裏曬太陽。

李秀秀跑進來,見到江上月,歡天喜地的就說:“月姐姐,月姐姐,我被招進廠子啦!”

江上月抬了下眼皮兒。

“恭喜,恭喜。”

李秀秀自覺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到江上月身邊,臉上的笑意就未曾消減過:“三百多個人去呢,但是要年紀小的,會識字兒的,我在老家上過幾年初中,就被選上了。”

“他們說隻要我們幹得好,就可以當正式工,一個月三十五塊錢,我娘就不用每天都坐在那兒糊火柴盒了。”李秀秀頓了頓:“她脖子不好。”

“嗯,那你要小心些,離場子裏那些陌生男人遠一些,你長得細皮嫩肉,眉目清秀的,打你主意咋辦?”

“我才不怕呢!”

李秀秀揚了揚眉毛,十分驕傲的說:“我哥可是當兵的,我才不怕他們。”

江上月見她朝氣蓬勃的模樣,不由得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說:“嗯,你還有個團長姐夫,誰都不用怕。”

女孩就像是一朵純潔白花,對這個世界的陰暗麵一概不知,但是沒關係,她隻需要做好她自己就可以了。

會有人為她保駕護航。

緊接著第二天,李秀秀去廠子裏上工了,江上月再睡午覺的時候,再也沒有那個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在耳邊吵鬧了。

她又覺得有一絲悵然若失。

三天後,阿方索的考試結果下來了,毫無疑問的成績最高,作為特招生進了一中高一年紀精英班。

宋薇的心總算是稍微放了些,但眼看著就要開學了,江上月的入學通知書到現在還沒送來,她又開始擔心閨女沒考上大學了。

“你說這通知書也該到了,咋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著?”宋薇擔憂的看著自己那吃著荔枝,沒心沒肺的閨女,瞬間就是一陣火大:“死丫頭!”

“嗯?”江上月詫異的看著老娘,咋突然就生氣了呢?

“吃吃吃,娘都給你說了多少次了,這玩意兒吃多了上火!”宋薇將她手裏的荔枝搶下來,狠狠的拍到桌子上,氣呼呼的說:“你就一點不擔心?要是落考了可咋辦?跟秀秀一起去下廠子?”

宋薇一想到自己細皮嫩肉,指頭軟的跟豆腐似的閨女兒去下廠子就心疼的不行。

江上月終於意識到宋薇的生氣點,連忙一咕嚕滾到她懷裏,軟綿綿的順毛:“娘,你擔心什麽呐,乾坤未定,究竟如何,還不知曉呢,何必為了我生氣,在氣壞了身子,我可真是要心疼死了。”

江老太也跟著在一邊附和道:“就是,你跟她置什麽氣,在嚇到了乖寶,沒考上就沒考上,你這三天兩頭的問,乖寶心裏指不定多難受呢。”

“娘!”

宋薇哭笑不得,怎麽這說著說著,自己到成了壞人了,看著閨女那乖巧的小模樣,無奈的歎了口氣,嗔道:“你呀你,就會跟我裝可憐撒嬌。”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她自是不能免俗,若江上月真能考上大學,就算是個三流的大學,也算是老江家草窩裏飛出了個金鳳凰。

不僅她臉上有光,也對的起早早就去了的丈夫了。

就當她思慮飄遠之際,院子裏忽然響起男人的聲音:“是江上月家嗎?”

宋薇回過神,連忙說:“是不是送通知書的來了?”

說罷,一手掀開江上月,風風火火的下炕就往院子裏去:“是,是!”

郵差手裏拿著通知書,笑嗬嗬的說:“那就行,這是江同學的入學通知書,大娘,恭喜你啦!”

宋薇捧著那張紙,暈暈乎乎的,郵差再說什麽,她已經聽不見了,就使勁兒的盯著紙上的名字看,一邊一邊的摸著。

江上月送走郵差,一回頭,就看見老娘坐在石凳子上,眼眶通紅,眼瞧著就要哭出來了。

她蹲在宋薇麵前,溫柔的說:“娘,別哭,這是好事兒,別哭。”

宋薇回過神,看著近在咫尺的閨女,顫顫悠悠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蛋,紅著眼睛笑道:“娘不哭,娘不哭,我閨女有出息,考上大學,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娘可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