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風雖然不知道混元門怎麽得罪了江上月,但既然是阿娘吩咐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照做的,畢竟他從靈魂上就很難拒絕江上月的要求,更何況隻是傳話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交給我就行!”月如風呲著一口白牙壞笑:“兒子還有的是主意折騰他們。”

江上月微微頷首:“去做吧,天捅漏了,也有阿娘給你撐著。”

在幻滅宮呆了一會兒,江上月就離開了。

天邊掛著厚厚的烏雲,看不見月亮,空氣帶著一絲濕氣,要下雨了。

宋薇坐在炕上鋪褥子,見她回來,嗔怪道:“臭丫頭,還知道回來。”

“出了點事。”江上月笑著說:“娘不必擔心我,該如何,不該如何,閨女心裏有數。”

“有數就行。”宋薇拉過她的手,帶著溫暖的熱意,熱到了江上月的心坎兒上:“好閨女,千萬可得記住了,不要被男人的甜言蜜語給糊住了腦子,女人這一生最重要的是啥?不就是貞潔麽,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兒,可一定得結婚之後再做,找個靠譜的男人,以後才不會後悔,知道不?”

閨女大了,有些事情一定得說明白,以後才不會幹錯事。

江上月認真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娘,你放心,我會愛惜自己的身子。”

“那就行。”宋薇慈愛的望著她:“轉眼兒我閨女就大了,找對象了,要嫁人了。”

小江上月出生的場景,恍如昨日,時間太快了,都長這麽大了。

次日清晨下起了綿綿細雨,江上月帶著鬥笠打了些櫻桃,這棵櫻桃樹碩果累累,足夠一家人吃一夏天的了。

“你說這雨,說下就下,今兒還想跟小索去釣魚呢,這下全泡湯了。”江老頭坐在板凳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屋子裏雲霧繚繞的,惹得江老太咳嗽了好幾聲,眉毛一豎,凶巴巴的罵道:“死老頭子,快別抽你那煙杆子了,熏死人了。”

江老頭癟癟嘴沒說話,抽了最後一口,把煙鬥給磕滅了。

江上月打開窗,一陣帶著濕意的輕風吹進來,她舒服的迷了迷眼睛:“下雨才是釣魚的好時候,家裏有兩套蓑衣,想去就去唄。”

下雨的時候河裏的魚兒缺氧,會上來呼吸,更容易咬餌。

“不去,回來襪子濕了,你奶又要罵我腳臭。”江老頭說。

江上月聳肩:“不去就不去吧,明兒個再去也是一樣的。”

阿方索逗弄著芝麻和饅頭,聽著狗崽唧唧亂叫,撲騰著小腿的模樣,樂的直笑:“阿姐,你啥時候去訂奶?米湯太稀了,它倆光尿尿,不拉屎。”

“等雨停了,我就去。”她早上已經給兩隻狗崽喂過無垠湖的湖水,能讓其開化靈智,強身健體,比其他狗子長得更好。

咚咚咚。

有人在外麵敲大院門。

宋薇皺眉:“這雨天兒的,誰來了。”

“我去開門。”江上月慢悠悠的穿好鞋,戴上鬥笠出去了,開門一看,是李秀秀和上次過來打掃衛生,好心勸說江上月搬走的那個婦人。

沒想到她們竟會是母女。

“有事嗎?”江上月問。

“沒事兒~”婦人笑嗬嗬的,看著江上月仿佛是在看一個香餑餑,自打昨天她從兒子哪兒知道了江上月與厲雲山的關係之後,她就心思著一定要好好跟江家人搞好關係,到時候隻要江上月在厲雲山耳邊吹吹枕邊風,有這麽大個官兒罩著,兒子在部隊豈不是更加如魚得水?

“嬸子就是問問你們搬過來還習慣不?”秀秀娘胳膊上挎著個籃子,裏麵裝了幾個蘋果,又大又紅,看起來十分清脆可口的樣子:“嬸子娘家寄了些蘋果,我跟秀秀吃不完,心思給你們送點過來。”

江上月又不是個傻子,自己都搬過來一個月了,要來早就來了,還會等到今天?

不過是因為厲雲山的緣故,想要過來為她那個兒子討點好處。

“習慣的,下雨天,你們回去吧。”江上月淡淡的說:“蘋果也拿回去吧。”

秀秀娘有些急了,上次就覺得這丫頭是個聽不進去話的,此時更是深感如此,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這丫頭咋就不懂呢?

“六元,是誰來了?”宋薇在屋子裏喊。

“鄰居。”

“這下雨天的,還不趕緊上人家進來!”

江上月不留痕跡的皺了一下眉,罷了,就當是給老娘交個朋友吧。

她微微側過身子:“進來吧。”

江上月讓她們把蓑衣掛到門口,別把水滴的滿那都是,帶著李秀秀娘倆進了屋兒。

“大妹子,咱們又見了。”秀秀娘笑的跟朵大喇叭花似的,那叫一個燦爛。

宋薇笑道:“是呀,別站著了,快找地方坐吧!”

“你看我這下雨天也過來叨擾,你可別介意,家裏寄了點蘋果,心思拿過來給你們嚐嚐。”秀秀娘籃子放在桌子上,露出裏麵的又紅又大的蘋果:“不是啥好東西,你別嫌棄。”

蘋果已經算是稀罕物了,有的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幾回,秀秀娘一下子拿了七八個,可算是不薄的禮了,宋薇有點不好意思:“來就來唄,鄰裏鄰居的,拿東西做什麽。”

李秀秀在一邊脆生生的說:“老師說了,到人家做客,是要帶禮的,那才叫有禮貌。”

宋薇不好意思收,這秀秀娘非要送,一來二回,宋薇推不過,就隻好收了,隻想著待會兒打點兒櫻桃讓人拿走。

聊了幾句,宋薇才知道秀秀娘本命陳慧蘭,百州縣人,兒子在燕京當兵,就跟著過來了,在永和巷住了也快四五年了。

李秀秀偷摸的打量著正在跟阿方索說話的江上月,見她模樣生得好,皮膚又白又嫩,穿著也是時髦,一看是頂好的料子,在看看自己,身上的襯衫洗的發白,臉有些黑,手指也沒她那麽纖細好看,反而是長了一層薄薄的繭子,來之前雖然精心打扮過,但在江上月麵前,便顯得十分黯然。

她不由得心生一絲自卑和不自信,青春期少女的攀比,也在此悄無聲息的拉下帷幕

李秀秀心想:她長得這麽好看,如果是我,我也會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