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區有些偏僻,做公交車一個多小時才到,厲雲山之前來過戰友家看望,也算是輕車熟路,帶著江上月左拐右拐進了一條巷子裏,在一戶人家前停下,敲了敲門:“振華,你在家嗎?”

“誰啊!”男人粗獷的聲音伴隨著陣陣犬吠聲傳來,咯吱一聲,門被打開,一個留著濃密胡須的男人探出頭來。

見到來人是厲雲山,眼中滿是驚訝和激動:“團長?你咋來了!”

目光又落到江上月身上:“這位是……”

“我未婚妻!”厲雲山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還有一股自豪,恨不得要告訴所有人江上月是他的未婚妻:“囡囡,這是我戰友,焦振華。”

因著沒人,兩人大方牽著手,厲雲山更是眼中飽含溫柔,一看便知道二人感情十分好。

焦振華以前在厲雲山手下當過四年兵,從未見過以冷麵閻王著稱的厲雲山露出過這副神情,心中驚訝,更是佩服這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漂亮姑娘的本事。

團長這樣兒,一看就是被吃的死死的。

“嫂子好!”他敬了個禮。

江上月微笑的點頭,算是回應,她目光緩緩落到焦振華的腿上,他左腳腕到膝蓋上散發著淡淡的陰邪之氣,是中邪毒了。

厲雲山顯然也發現了這點,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詢問,而是在焦振華的熱情招呼下進了院子。

院子裏栓了四條土狗,長得高大威猛,肌肉發達,看起來十分凶猛,見有生人入院,一個個扯著鏈子朝江上月二人狂吠不止。

實在吵得人腦袋疼,江上月目光淩厲一撇,帶著肅殺之氣,直朝群狗而去。

群狗頓時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般,夾著尾巴齊齊的爬到地上,嗚嗚哼唧兩聲,渾身抖得厲害,有一隻竟然還被下的拉拉尿了。

焦振華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自己家的狗什麽德行他是知道的,因為是自己專門訓練的獵犬,所以十分凶猛好戰,除了打獵,從來不敢放出門,就怕惹禍上身,附近的人也沒有敢得罪自己的,全都害怕這四條凶猛異常的獵犬。

可沒想到,它們現在竟然因為江上月一個目光嚇得直接潰不成軍,伏地求饒了。

狗這個東西,直覺和嗅覺都相當靈敏,你怕不怕他們,它們一看就能看出來,而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它們更是能感覺到。

就好比在凶猛的狗,也會害怕常年宰狗的人,因為它們能感覺到宰狗人身上的煞氣。

那江上月呢?

對方實在是太年輕了,看起來也不過是二九年華,身材纖細,看起來嬌滴滴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相信,自己精心訓練的獵狗,竟會在看起來如此嬌柔的少女麵前臣服。

“嫂子,你幹啥了,咋把我家狗都給嚇尿了。”焦振華忍不住問。

江上月笑了笑:“自古以來,弱者畏懼強者,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已經強到凶猛獵犬一見都害怕的地步。

厲雲山也笑著說:“振華,你可不要小看你嫂子。”

焦振華嘖嘖稱奇,他是真的看不出來少女的強悍之處。

畢竟,他未曾親身體會過。

“咱們進屋兒坐著,外麵熱得很,給你們搞點水喝喝。”焦振華一瘸一拐的領著兩人進了屋子。

炕頭上有六七隻隻狗崽子,四腳朝天的在睡覺,大概十來天的樣子,看起來軟乎乎的,很萌。

江上月戳了戳小狗的肚子:“好軟。”

焦振華端著陶瓷杯走進來,咧嘴笑道:“二妞的娃,可惜肚子太大,難產死了,留下這麽些娃,天天米湯養著,也不知道能活幾個。”

“我都忘問了,團長,你來找我幹啥?”

厲雲山看著江上月注視小狗的溫柔側臉,心裏柔軟一片,說:“你嫂子想養兩隻狗崽子,我記得你在部隊的時候就喜歡狗,就來你這看看。”

“行啊!”焦振華說:“嫂子喜歡哪個就拿哪個,就是眼睛剛睜開沒多久,小太了,不知道能不能養得活。”

狗崽在三個月之前都很容易夭折,沒有母乳喂養的狗崽就更是難活,畢竟是要從母乳裏汲取免疫力的。

江上月說:“無礙,我若是拿回去,便一定能活。”

她看著墊子上一黑一白的狗崽子,肉墊粉粉嫩嫩,軟萌軟萌的,心下喜歡的不得了 :“這兩隻可以給我嗎?”

“成啊,等下走的時候我給嫂子拿個枕巾包著走。”焦振華說,他平日裏養院子裏那幾條大狗就有點吃力,這一下來了七八個小的,是又操心,又是麻煩。

狗崽子太小,拉尿管不住,一般都有母狗舔舐清潔幹淨,但這幾隻親娘難產死了,可不就累在自己身上了麽?

要是不清理,那屋子裏的尿騷味兒,能衝的人腦子疼。

這一天下來,得換洗好幾張墊子,真是伺候了幾個活祖宗,要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狗,早給扔河裏淹死了。

現在有人願意跟自己分擔,那可是求之不得呢!

江上月抱著那隻白色的狗崽輕輕撫摸,小狗崽濕濕的鼻頭拱著她的手心,癢的她直笑:“你贈我狗崽,我替你治腿,怎麽樣?”

“治腿?”焦振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我這腿啊,誰也治不了,就這樣一輩子當個瘸子,也挺好,至少還有幾條狗陪我。”

他聲音落寞又苦澀,十七歲當兵,二十一歲負傷退伍,現如今已經過去三年,因為自己瘸腿,一直找不到老婆,沒人肯跟自己,小腿又總是疼痛難忍,隻能做點輕快的夥計,托厲雲山給自己在飯店找了個服務生的差事,日子勉強也算過得去。

他一開始也想辦法治過腿,什麽藥都吃了,偏方也試過了,可就是沒用,短短三年時間,自己本來小腿處的傷處,不知道為何竟已經蔓延到了膝蓋了。

用不了多久,或許他就直接癱瘓了。

厲雲山聽得心酸,開口道:“振華,你嫂子有的是本事,你讓她看看,興許還有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