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想要個高大健碩的身軀,他忍不住問:“那我痛苦嗎?”

“廢話。”江上月翻了個白眼:“你是生魂,我要花些手段才能拘出來,這過程嘛……”

她不說了,就詭譎的笑,笑的李宏斌渾身發毛,不敢再去想這事兒了,死命搖頭:“那算了那算了,我現在這樣就挺好,千歲不是說花茶刮油嗎,說不定過段日子就瘦了。”

“那等你死了再說吧。”江上月道:“一定得給你換個殼子,現在這模樣,實在礙眼。”

說完,她掏出一枚玉符交給他:“這玉符有我的一縷神識,你若在燕京惹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摔碎玉符,我自會感知到前去幫你。”

“燕京不比蓉城這窮鄉僻壤的小地方,你且盡量小心一些,不要惹出麻煩來,等我去了燕京再說。”江上月囑咐:“到了記得給我寫信,我給你的錢足夠你在燕京生活和盤下一間鋪子,到時候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寄花茶。”

李宏斌為人圓滑,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老奸巨猾,但有的時候又喜歡裝逼,她不得不囑咐他不要惹麻煩。

畢竟燕京,乃是藏龍臥虎之地,有些人,不是李宏斌能得罪的。

她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李宏斌不由得感動,一時間眼眶發紅,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定不負千歲所托!”

江上月點頭,說了一句好好幹,就離開了。

元宵佳節,江上月終於把手套織好,連帶著吃食一起給厲雲山寄了過去,回家的路上偶遇了裴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清秀的臉蛋凍得通紅,不停地吸著鼻子,顯得有些滑稽。

他身邊站著一個短發姑娘,嬌小玲瓏,眉目清秀,帶著一股子書卷氣。

“江姑娘。”裴安小跑過來,微笑問:“你這是去哪?回家嗎?我們可以一起。”

“不用。”江上月麵無表情的拒絕。

裴安沒想到會被拒絕,心裏有些不暢快,但還是勉強裝出一副謙和的模樣:“那好吧,我們下次見。”

江上月皺眉,她可沒閑工夫跟裴安再見麵:“以後也不必見。”

說完,留下一臉尷尬羞惱的裴安站在原地,慢悠悠的踱步回家了。

裴安後來找過幾次江上月,但可惜人都沒見著,就被江老太給轟走了,次數多了,也就不願意來了。

元宵節第二天,李宏斌特地找江上月來辭行,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帶著老婆孩子要去燕京了。

江上月隻說讓他在燕京不要輕易惹禍,萬事先忍讓,等自己去了燕京自會幫他找回場子。

李宏斌點頭答應,依依不舍的告別江上月。

又是一年春,江上月近兩個月早出晚歸,早上六點出門進八千世界仙宮裏修煉,晚上七點準時回家吃完飯。

仙宮濃華玉加上天靈地寶和體內靈血雙珠的加成,短短兩月內已經達到萬古真仙巔峰期。

仙宮內,她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起身前往無垠湖中洗了個澡,自己達到真仙巔峰已經過去兩日,可不知為何就是無法突破達到萬壽天仙初期,難道是因為欲速則不達?

仔細想想也是,自己來到異世已經四年,短短四年內從肉體凡胎一躍成為真仙,不管是誰聽了都會覺得駭人聽聞。

江上月輕歎,看來這突破還要另有一番機緣。

她從水中起身,曼妙身姿惹得人遐想無限,江上月穿好衣服,身影一晃,便出了八千世界內。

昨天李宏斌來信,經過他一個多月的努力,終於將花茶推售出去,並且成功大賣,要江上月補貨。

江上月得去買種子了。

花種不好搞,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鮮少有人閑情逸致的養花陶冶情操,之前買花種的地方也斷了貨,她隻能從新找。

問了不下十個人,才終於問道附近有一家姓喬老鰥夫,年輕的時候當兵混了個連長,後來傷了腿就退伍了,早年老婆難產死了,一直都沒續弦,每個月拿著部隊發的退休金就自己過,唯一的愛好就是侍弄侍弄花草,他那老房子,牆上全都是花,美的很哩。

江上月按照那人指的方向,七彎八拐的找到了喬鰥夫家,實在是太打眼了,一排土房子裏,就這麽一家門口全是黃嫩嫩的迎春。

她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蒼老枯朽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傳來:“誰呀?”

“是喬大爺家嗎?”江上月問:“我想買點花種。”

“花種?”

門打開,年邁的老人拄著拐杖走出來,臉色拉簧,說話間一直咳嗽:“咳咳,你要買花種?”

“嗯。”

喬鰥夫上下打量了江上月一遍,見她表情認真不似作假,才讓開身子:“進來吧。”

院子裏種了一顆桃樹,正是開花的好時節,花瓣嬌豔,風吹過,花瓣就隨著風起舞,落在院子裏的每個角落。

江上月走到桃樹前,抬起手掌貼在樹幹上,細細感受著,半響,她開紅唇一彎,笑道:“這棵樹很有意思。”

她竟然在一棵桃樹裏感受到了人的靈魂,而且是自願成為一顆桃樹的。

“你個小女娃,說的啥意思?”喬鰥夫似乎很寶貝這顆桃樹,拄著拐杖走過來護到身後,不肯讓她再碰了。

江上月倒是沒在碰桃樹,反而說:“世間萬物皆有靈,這是她最後一次開花了。”

“女娃娃,你這是什麽意思?我這顆桃樹才六十年,以後開花的時間多著嘞。”喬鰥夫不愧是以前當過兵的,雖然身纏重病,但眼神依舊銳利,鋒利的目光注視著江上月,似乎要把她看穿。

江上月紅唇一張一合:“因為你要死了。”

“我死了和我這顆桃樹有什麽關係!你莫要胡說!”喬鰥夫厲嗬,似乎是氣急了,抓著拐杖要打人:“小丫頭年紀不大,封建迷信還挺嚴重!給我走!”

江上月身子靈活的躲過,微笑著說:“這顆桃樹等了你六十年,現在你油盡燈枯,她自然要跟你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