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兒，幾人早早起來忙活，江老太和宋薇張羅中午要用的食材，阿方索爺孫倆在外麵貼春聯。

至於江上月，她向來有睡懶覺的習慣，家裏就誰也沒有叫她的。

大房二房包了村裏的牛車一起過來的，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劉招娣搓著手，打量著亮堂的屋子，忍不住羨慕道：“弟妹，你可真有福氣，熬出頭了，能住這麽大房子。”

宋薇笑了笑：“都是六元爭氣，我這當娘也幫不了什麽忙。”

周翠在一邊翻了個白眼：“再怎麽爭氣也是個丫頭片子，到時候嫁人了，你難道還得一起跟過去啊？”

“隻要我閨女開心，我怎麽樣都行，大嫂，你有時間還是管管好二寶吧。”宋薇難得的嗆聲。

周翠嘟囔：“用不著你管。”

自從上次二寶動手把婆婆打了，總感覺兩人沒之前那麽親了。

屋子裏吵吵鬧鬧的，二寶抓著蜜餞狂吃，三元和一元在擺弄收音機，江山豐和江山水在拾到拿過來的雞和兔子，還算是其樂融融。

兩家各出了一道肉菜，算是大出血了。

“三嬸兒，六元什麽時候能醒？”三元忍不住問，她過來就是想見見妹妹，可見到是見到了，人還賴在被窩裏呢。

宋薇說：“這可說不準，你妹妹她起床氣兒大著呢，你先別去搗鼓她，把她惹醒了，可沒你好果子吃。”

江上月是個什麽狠厲脾氣，江家就沒有不知道的，連一向在家裏無法無天的二寶都乖乖的坐在那兒吃蜜餞不敢招惹她，想必還記著之前的那頓胖揍。

一元撇嘴。

知道江上月越過越好，長得也一頂一的漂亮，她心裏就像是打算了醋罐子，嫉妒的不行，可她不敢招惹江上月這個祖宗，一想到那天差點被江上月拔了舌頭，就一陣的害怕。

劉招娣利索的摘著菜葉子，跟兩個妯娌聊著體己話：“他嬸兒，六元今年就要十八了吧，有相看的人家了沒？”

她對江上月還是感激的，如果不是江上月提出要分家，自己說不定現在還受江老太磋磨呢，哪像現在，自己直接當家做主，錢都在自己手裏握著，一分都不用交上去，這才一年多，就讚了十多塊錢呢。

“有了。”宋薇點頭。

劉招娣來了興趣，她實在是好奇誰家的男娃能壓得住江上月這麽個厲害的活祖宗：“誰啊，咱們村裏的嗎？”

“厲家那個小子。”江老太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孫女婿是個在燕京當軍官的，一張老臉笑的跟向日葵似的：“一元和四元也把招子擦亮點，學學你們三妹妹找這麽個好小子，別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四元吐了吐舌頭：“我哪有那本事和三妹妹一樣找了個那麽好的人家。”

至於一元，聽到江上月和厲雲山在一起後，心裏先是咯噔一聲，悸動了一下，隨即又想到了那個天天喊自己嬌妹妹的男孩，又釋然了。

江上月悠悠睡醒，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才慢慢爬起來，喊道：“阿弟，給我打點熱水，我要洗漱。”

“好。”

江上月旁若無人的走到水盆前開始洗漱，阿方索在旁邊等著，見阿姐洗完臉，將手中的毛巾遞過去：“阿姐擦臉。”

三元在一邊看著，一雙水眸中滿滿都是羨慕，三妹妹可真是幸福，洗臉都用熱水。

“三妹妹！”四元叫道：“你終於起來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江上月詫異：“來的可真夠早的，咋不叫我起來。”

“這還早，都要晌午了。”四元拉著她的手：“好久都沒見到你了，我聽三嬸說你跟那個姓厲的定親了？”

“還沒定親，隻是自由戀愛。”江上月實誠道：“先談著唄，不合適就分手。”

“那麽好的條件，長得又那麽好看，你舍得呀？”三元打趣。

“我條件也很好，長得也好看，配他綽綽有餘。”

對於這件事兒，江上月底氣一向很足。

她走到宋薇身邊，問：“娘，有我需要幫忙的嗎？”

“沒有沒有。”宋薇把她往外麵趕：“快出去，灶台油煙大，再把你那張小臉給熏黃了。”

江上月聳肩，目光移到劉招娣身上，盯了半天，突然說：“二伯娘，我看你滿麵紅光，顯然是紅鸞天禧，腹中想必是有子了。”

此話猶如平地驚雷，驚得眾人目光全部落到劉招娣身上，誰不知道劉招娣生四元的時候傷了身子，落下了病根，這麽些年連個蛋都沒生出來。

劉招娣隻生了一個閨女，在老江家難站穩腳跟，早些年求子心切，各種偏方都試過了，就是沒用，心思就歇下了。

現在江上月竟然說她有喜了！她能不激動嗎？

仔細想想，自己確實一個多月沒來月事了，但自己月事一向不準，她也就沒當一回事兒。

“六元，你可是說真的？”其中最激動地當數江山水了。

都說養兒防老，江山水年近四十，膝下一直無子，在村裏不知道被人偷偷說了多少風涼話。

沒有兒子，就是絕戶，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奈何自己婆娘一直沒有動靜，一開始還日日耕耘，後來就慢慢絕了心思，沒兒子就沒兒子，好歹還有個閨女和侄子不是。

到時候還有侄子捧他上山，給他摔盆子就夠了。

可現在江上月竟然說自己老婆懷孕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砸在他腦瓜子上，現在還暈乎乎的。

“嗯。”江上月確定的點頭。

江山水樂的恨不得蹦三尺高，在去外麵放幾串鞭炮慶祝一下，小心翼翼的扶著劉招娣要讓她去休息。

劉招娣雖然也高興壞了，但大家夥都幹活，她也不能搞特殊，看自家男人巴不得把自己供起來的樣子，哭笑不得的說：“就是做個菜，哪能累著我，又不是沒生過孩子，我當初懷四元的時候，五個月的時候還下地幹活呢，那有那麽嬌貴。”

“我檢查一下吧。”江上月抓著劉招娣的手腕細細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