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猶如翡翠般漂亮的碧玉眼眸中帶著一絲期待，不忍心拂了他的意，選了兩根又紅又大的糖葫蘆。
路上遇到阿方索的同學在鞭炮攤上嚷嚷纏著爹娘要買鞭炮，這大多都是不願意掏錢買的，這玩意既不頂餓也不解渴，放個響兒聽完就啥也沒了，這年頭飯都吃個半包，哪還有錢給孩子買這玩意兒消遣。
有的實在是疼孩子也受不了孩子嚷嚷，買個五毛錢的，全當是哄孩子開心了，有的則是直接給拉走了，更有脾氣爆的，直接上手。
江上月拉著阿方索擠進去：“想要什麽就拿，別的小孩有的，你也要有。”
這豪言壯語惹得眾人紛紛側目，看著兩人穿著時髦，料子也是用的頂好的，還以為有錢人家的兒子閨女。
“阿方索同學，你怎麽也在這？”吳小雨有些驚訝，她手裏拽著這個七八歲的男娃娃，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反觀吳小雨，又瘦又小，身上穿的襖子也不知是那年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兒。
“置辦年貨。”阿方索說。
吳小雨看見他身邊的江上月，禮貌的小聲叫了句姐姐好，心裏想著阿方索的姐姐可真漂亮，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眼中滿滿的羨慕向往。
江上月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低頭看著攤位上那一串串形狀各異的鞭炮，沒在搭理她。
吳小雨也不覺得尷尬，江上月在她眼裏又有錢長得又漂亮，優秀的人總會傲慢一點。
她看著俊美的阿方索，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我們也來置辦年貨，我娘在那邊買疙瘩頭，我弟弟非要過來看鞭炮。”
說話間，其他幾個同班的學生也湊了過來，說說笑笑，倒是開心。
“姐，姐，我也要買鞭炮，你給我買嘛！”吳小雷扯著吳小雨的胳膊搖晃，撒嬌道：“你給我買嘛，給我買嘛。”
姐弟倆關係還算不錯，但是家裏重男輕女，吳小雨的日子沒有吳小雷好過，雖然弟弟總是偷偷剩一點給姐姐吃，但看她那瘦弱的樣子，顯然沒什麽用，不過這才是這個年代的常態。
丫頭片子總是沒帶把的過得好。
吳小雨看著弟弟渴望的眼神，心中一軟，可她身上沒錢，什麽也買不了，麵露難色的哄道：“小雷，姐沒錢，等會兒娘來了在買好不好？”
這話剛說完，江上月那邊就傳來聲音：“這些，這些，都抱起來，我全要了。”
小孩子才做選擇，作為大人，江上月幫阿弟全都要了。
鞭炮生意不好做，每年都比較蕭條，得在這兒站上一整天才能堪堪賣完，所以願意做這生意得少之又少，整個大集上也就這一家。
攤主一聽江上月要包圓，激動的滿臉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丫頭，你你真要？這些鞭炮加一起都得十多塊錢了。”
“嗯。”江上月點頭。
吳小雨等人在一邊都聽傻了，這在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吧？
“丫頭，一共是十五塊五毛，我給你抹個零。”攤主眨巴著眼睛熱絡的看著江上月。
結了賬，攤主抓著錢仔仔細細數了好幾遍沒錯後，樂的喜上眉梢，一個勁的跟江上月道謝。
今年可算是走了大運，遇到這麽個有錢的主兒，這要是往年，非得從早上站到天黑呢。
江上月將裝著鞭炮的布袋遞給阿方索：“拿去玩兒吧。”
阿方索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哇哦聲，一個個豔羨的盯著布袋，挪不開眼。
“我想陪著阿姐。”阿方索說。
“去跟同學一起玩吧，小心別把東西點著了，記得留幾掛鞭炮三十兒的時候放。”江上月聲音溫和。
阿方索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布袋，到底是個小孩，心裏也是向往和朋友們一起玩鬧的。
一群小子圍著他嘰嘰喳喳的討論去哪兒放炮，有的說要去河邊炸魚，還有的笑嘻嘻的說要去人家的草垛子上放鞭炮。
阿方索從袋子裏拿出兩盒摔炮，塞給吳小雷，淡淡的笑了一下，在眾人的擁蔟下離開了。
吳小雨望著他的背影，隻感覺心裏有隻小鹿在跳舞，臉也不爭氣的紅了。
江上月找到宋薇，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娘，還要買點什麽，春聯要買嗎？”
“你不說我都忘了！”宋薇看了看她身後，問：“你弟呢？”
“給他買了點鞭炮，跟同學玩去了。”江上月一手拎著年貨，一手牽著宋薇，小心的在人群中護著她。
母女倆逛了一上午，一遍遍清點要買的東西，在確定沒有漏買的之後才往家走，半路上遇到阿方索，身上髒兮兮的，不知道是沾了什麽東西，一股子臭味。
“哎呀，我的小祖宗。”宋薇看清楚他身上的髒東西，哭笑不得的說：“我的小祖宗，你咋掛了滿身的屎啊，可真是成了個屎孩兒。”
阿方索本就在意自己掛了一身屎，被宋薇這麽一說出來，臉騰的紅的跟個猴屁股似的，羞的都要哭出來，委屈巴巴的說：“二蛋帶我們去放炮，炸了別人家的屎坑，烏泱泱的全跑了，有個小姑娘被擠到崴了腳，我護了她一下，結果全濺了我一身。”
“哈哈哈哈。”江上月再也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屎弟。”
阿方索抿著嘴巴不說話了，那委屈的小樣像個小媳婦似的。
“快走快走，回家洗洗澡。”宋薇拽著他的胳膊快步走，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到家。
拾到幹淨，阿方索窩在火炕角落裏不說話，看來是真氣著了。
江上月走過來逗他，他也不搭理，轉而把被子蒙到頭上，從遠處看去，還以為炕上長了個大蘑菇呢。
“把你弟頭上的被子扯下來，屋裏這麽熱乎，在悶著了。”宋薇說。
江上月忍俊不禁，把被子一下扯開，強行抬起阿方索的臉，兩指狠狠捏了捏那張帶著異域風情的俊臉，笑道：“別氣了，也沒什麽，不過是炸了一身屎。”
“你那未來的姐夫小時候還掉進糞坑裏差點淹死了呢。”
阿方索一聽自己未來姐夫竟然把自己還慘，臉上瞬間恢複了神采，追問：“真的？阿姐你不會騙我吧？”
“嗯，是真的。”江上月笑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