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午飯,倆老的回江家村通知大房二房過年來城裏過,江上月則準備帶著阿方索出去冰釣,宋薇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就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像是兩個粽子。

江上月無奈的說:“娘,我真不怕冷。”

“那也不行!”宋薇眉毛一豎,眼睛一瞪,倒真有那麽點威嚴:“你就是年紀小,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年輕時候不知道保暖,老了腿容易風濕,到時候連路都走不了了。”

“好好,我穿還不行嗎。”江上月拿著釣竿和魚餌牽著阿方索準備出門。

但不知道是誰突然在外麵敲門,帶著輕微的嗚咽聲,宋薇嘟囔道:“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誰來了。”

一開門,一個女人低頭站在門口,看起來二十五六,大冬天的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頭發淩亂,顯然是有打鬥掙紮的痕跡。

“小薇,我真活不下去了,嗚嗚嗚,你救救我吧,小薇。”女人抬起臉,宋薇見了倒抽一口冷氣,隻見女人被打的鼻青臉腫,慘不忍睹,一邊眼睛高高腫起,眯著一條縫,睜都睜不開。

“娟子,你咋被打成這樣了?”宋薇迎著她進門:“快進來暖和,你怎麽穿這麽點就出來了。”

李娟緊緊抓著宋薇的手,痛哭流涕的說道:“小薇,我真要被我男人打死了,我真活不下去了,我不知道去哪,上次聽宋大哥說你住在這兒我就找過來了,嗚嗚嗚。”

女人哭的傷心至極,瘦弱的身體顫抖不止,宋薇見了心裏又酸又難受,拉著她上了炕,對江上月說:“六元,給你娟姨倒點水。”

江上月一時半會走不開,脫了外套,給李娟衝了一杯糖水。

李娟一路上跑著過來的,嘴巴早就幹的裂口子了,她直勾勾的盯著那杯糖水,有些急切的拿過來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還還有點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

“慢點喝。”宋薇拍了拍她瘦枯的手:“你到底咋回事兒?海榮把你打得?我記得海榮脾氣挺好的啊,你倆日子不過是過得挺好的嗎?”

兩人出嫁前是閨蜜,後來宋薇嫁到了江家村就基本跟李娟斷了聯係,但宋海榮她是知道的,是個會過日子的男人,脾氣好又會疼老婆,咋突然就變了呢?

李娟一聽,又是嗚嗚的哭了起來,哭的是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說:“本來是挺好的,自從半年前他在外麵認識了倆朋友,染上了賭癮以後他整個就變了,剛開始還賺了點錢,我勸他說那些開賭局都不是好人,讓他收手,他不聽,非要去堵,後來越輸越多,越輸越賭,根本停不下來,我一勸他,他就打我。”

說著,她擼起袖子,胳膊上麵青紫斑駁,看得人心酸。

“家裏的錢都輸光了,他就去借印子錢,該了一屁股饑荒還不上,那些人討債,把家裏能拿走的都拿走了,還有二百沒還上,好不容易跟村裏人借了五十,跟我要錢我不給,對我拳打腳踢,拿著錢就出去賭了。”李娟哭的眼淚鼻涕橫流:“我真沒辦了小薇,那群人說了要在還不上,就要把我賣了,嗚嗚嗚,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找了這麽個男人,當初真是瞎了眼。”

宋薇見自己閨房密友這些日子來的遭遇,不由得心裏唏噓,這賭博害人不淺,賭坊本來就是騙局,讓人以小博大,越陷越深。

“小薇,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以前掉河裏還是我叫人救得你,你救救我吧小薇,要真還不上錢,我就被賣了。”李娟緊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放。

宋薇有心無力,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忙,隻好求助的朝江上月看去:“六元,你說這事兒……”

“離婚。”江上月淡淡的說。

眼下對於李娟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離婚劃清關係,以免惹火上身。

“離婚?”李娟有些茫然,有些抗拒的喃喃自語:“不行的,不能離婚,離婚我孩子就沒爹了,我就是二手貨了,沒人要我,名聲也壞了,我娘會打死我的。”

“那不離了,就等著要賬的上門,然後把你賣了,你孩子沒娘,你男人繼續賭,在欠一屁股債,然後把你孩子賣了拿著錢再去賭。”江上月聲音清冷,敘述著殘忍卻現實的話。

“不行!”李娟尖叫:“彩蝶才十二,她還小,海榮不會那麽狠心的,他每次打完我都跟我道歉跟我保證他不會再有下次了……”

江上月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話也就李娟這種傻子才信,多數家暴男都是這樣的,打完就後悔,然後道歉,保證沒有下次,然後下次繼續打。

李娟哭的淒慘,身上的傷大多數都是剛添的,一邊哭訴宋海榮的惡行,可聽見要離婚又給他找借口,江上月認為她根本不想離開宋海榮,隻是過來借錢的,為了度過眼下的難關。

宋薇也勸道:“六元說的沒錯,他都能狠下心來打你,更別說把你娘倆賣了,你難道真的忍心看著他最後把你家彩蝶也給賣了?”

“不行……不行……”女人離婚再當時簡直是驚世駭俗,幾乎沒有的事情,離了婚的女人就是二手貨不值錢,在想嫁人就難了,就算嫁了也都是是些歪瓜裂棗的老光棍或者是鰥夫,都沒有個好下場。

“離婚了也沒什麽,我們村兒有個叫馬春芬的,她男人搞破鞋,離婚之後,六元給她找了個帶娃的城裏工人,條件也好,現在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美的很哩。”宋薇說。

李娟咬著嘴唇不說話,她跟宋海榮是自由戀愛,結婚十多年日子過得一直不錯,從沒紅過臉,還知道疼媳婦兒。

雖然犯了錯,但她知道他也不想的,不然也不會每次動完手都跪在自己麵前認錯,要怪就怪那該死的賭坊,迷了宋海榮的心竅,她本來是想過來借錢的,可從沒想過要離婚。

江上月忽然笑了一下,說:“娟姨,你跟我娘有那麽點情分在,我願意幫你還饑荒,而且還有個辦法,能讓你男人不去賭,你願意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