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嘟嘟囔囔的起身,周翠連忙上前扶住她,說:“娘,別生氣,身子要緊!”
江老太狠狠地瞪了一眼江上月母女倆,這下子可真是把她娘倆跟恨到骨子裏去了。
江上月巴不得她把自己和老娘趕出家門,這樣自己就可以另立門戶,多自在啊!
哪像現在似的,吃個包子還得偷偷摸摸的,屬實不痛快。
江老太罵罵咧咧的進了屋,江老頭點了旱煙鬥,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才說:“老二媳婦,你娘脾氣就這樣,你也別跟她來氣,知道不?”
公爹還算明事理,宋薇心裏好受了些,低眉順眼的點點頭:“爹,我知道了,我不跟娘生氣。”
江老頭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抽著煙鬥進了屋兒,關上門,宋薇歎了一口氣:“懷璧其罪,哎!”
江上月不以為然的說:“那就分家唄,反正我養得起娘。”
宋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摸了摸江上月的頭,溫柔的笑著說:“我以後就靠六元養我啦~”
“請好兒吧!”
另一邊,已經回到部隊的厲雲山剛剛吃完飯回到辦公室,坐到椅子的那一刻,厲雲山漸漸放鬆下來,拿起鋼筆,鬼使神差的在紙上寫下三個字,江上月。
厲雲山猛地回過神來,捂著臉沉思,自從從江家村回來之後,小魔女的一顰一笑總是突然出現在腦海裏,難不成自己真喜歡上了一個丫頭片子?
記得給我寫信!
小魔女是這麽要求的,厲雲山恍然想起,從新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和一個信封。
剛寫下小魔女的名字,小李從外麵推門而進,厲雲山下意識的蓋住紙張。
小李眼睛一亮,似乎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露出一臉賤兮兮的笑容,湊上前來,問:“喲,團長,給小嫂子寫信呢?”
厲雲山心事被發現,耳根瞬間紅了,小李又打趣道:“團長,你到底是看上了誰家的閨女,跟我說說唄。”
他盯著厲雲山的發紅的耳朵,哈哈大笑起來:“團長,你害羞個什麽勁兒,耳朵都紅了。”
記憶中的團長雖然出身不好,但通過自己的一路努力才漸漸走上現在的這個位置,自己跟了團長這麽年,團長啥樣他也不是不知道,文兵團那麽多漂亮姑娘,就連文兵團團花程子佳也對自家團長窮追不舍,可團長硬是看不上人家!
還是第一次看見團長對一個姑娘這麽上心,竟然逗一逗耳朵就紅了。
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這麽厲害,能把自己家的冷麵團長給搞定。
厲雲山被小李這麽一說,耳朵更紅了,劍眉一豎,惱羞成怒的說:“滾蛋,我看你小子又欠練了!二百個俯臥撐,開做!”
“不是吧團長,你這是虐待下屬!”
“趕緊的!”
小李苦著一張臉,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嘴巴子,這張破嘴!咋就不知道收斂呢?
雖然心裏百般不情願,但在自己家冷麵團長的注視下,還是委委屈屈的做起了俯臥撐。
厲雲山拿起鋼筆寫好信,想了想,又添上了幾句話,緊接著從口袋裏掏出七八張十塊錢來,夾在信裏,仔仔細細的折好放進了信封中。
小魔女還是太瘦了,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得多補補才是,村裏過得拮據,反正自己在部隊裏,能吃飽飯,再留個幾塊錢用買來生活用品就成了。
厲雲山想到這兒,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微笑。
宋老頭盤腿坐在炕上沉默不語的抽著旱煙,宋愛國耷拉著腦袋坐在凳子上,看著老爹麵無表情的臉,長了好幾次嘴,也沒說出個屁來。
徐金鳳踮著小腳風風火火的趕回來,宋愛國連忙站起身:“媽,我姐哪兒咋說?”
“啥咋說!這一天天的竟為了你折騰了!”徐金鳳脫了鞋爬上炕,盤著腿,從兜裏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卷錢來,很鐵不成鋼的罵道:“你說你咋就能做出這麽混賬的事情來,要不是有你姐,看誰還管你?”
說完舔了舔大拇指,仔仔細細的點著錢,宋愛國看著那卷十元錢,眼珠子瞪得滴流圓:“這錢都是我姐給的?”
徐金鳳三角眼一瞪,說:“不是你姐給的還是你娘我在路上撿的?多大個人了,說話還不經過大腦!”
宋愛國被罵的沒脾氣,低眉順眼的小聲嘀咕道:“我這不是看我姐平日裏過得也苦嗎,她老婆婆那麽扣了搜,我姐有點錢還能留在手裏?”
“這都是你姐夫留下來的老本!”徐金鳳點完錢,抬頭看向自家男人,說:“他爸,這一共是一百二十塊錢,咱留個二十酒席使,剩下的一百拿去當聘禮,成不成?”
宋老頭磕了磕煙鬥,咳嗽了兩聲,蠕動著幹巴的嘴唇,緩緩說道:“女方家不是還得要三大件嗎?這一百塊錢,怕是還不夠。”
徐金鳳沒回他,而是轉頭看向宋愛國,問:“老二,你跟娘說實話,到底是你自願的,還是她強迫你的?”
宋愛國被問起私密事,臉蹭的一下就紅了,小聲支吾著答:“就那天晚上,跟隊長喝了點酒……”
說到這兒,他閉上了嘴,言下之意,是自己喝多了耍混,正好遇上了女方,就稀裏糊塗把人家給要了。
聽了這話徐金鳳卻覺得越想越不對,老二一向很老實,之前也醉酒過,但也從來沒有耍過酒瘋,更別說調戲村裏的姑娘了。
但這話她不在明麵上說,等下再跟自家男人合計合計。
徐金鳳對宋老頭說:“一百塊錢,在加五十斤糧食,咱家就拿的出這些了,前幾天借錢,還該了一屁股饑荒。”
宋老頭沉思片刻,說:“那就讓媒婆拿著錢,再去說道說道。”
徐金鳳讓宋愛國去把媒婆找來,見宋愛國出了門,悄默聲的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宋老頭沉默著抽著旱煙,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得了,不管咋的,老二都把人家女方搞懷孕了,咱也對人家負責任。”
徐金鳳聽了有些不大樂意,小聲嘀咕道:“我又沒說不管,這不是湊錢了嗎?你大閨女那日子過得也苦,要不是孝順咱倆,誰願意在這年頭掏出這麽大一筆錢來接濟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