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銀山鶴川外,神族盡數被屠盡,無一人生還,他踏著眾神的屍骨,緩緩走進大殿中,跪在了無我昔日的王座上,眼睛失神,好似一息之間被人抽掉了所有生氣。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眼角有淚光劃過,眼神漸漸瘋狂絕望起來:“為什麽,你不肯回頭看看我,不肯等等我,我追著你的腳步跑了三萬年,隻是為了讓你看到我,那所謂的三界就那麽重要嗎?神族說的沒錯,那不過是下界的低賤種,連我也是!”
一直以來無我都是銀山鶴川堅持下去的信仰,可現在信仰沒有了,他所作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三萬年來的孤獨,到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場空,那一眼萬年的愛慕,化為了癲狂的執念。
“為什麽,你要為了他們犧牲自己,到底是為什麽!”他喃喃道:“不過是低賤種……”
江上月終於知道銀山鶴川為什麽雖然身為低賤種卻又十分痛恨和他一樣的低賤種了。
這完全是遷怒啊!
“吐了,快點讓我醒吧,別再讓我夢見銀山鶴川了,這家夥簡直有病啊!”
江上月無語,單純因為自己愛慕的人為了人妖魔犧牲,就開始痛恨厭惡低賤種,這和這群神族有什麽區別?
沒想到話音剛落,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密室中,江上月動了動眼皮,緩緩睜開了眼睛,吐出一口濁氣:“總算醒了,以後可千萬別再夢見這個神經病了。”
他們之間還有血海深仇要算,江上月不可能因為幾個夢境就同情銀山鶴川,即使她有那麽一絲絲佩服他的執著和堅毅。
而此時外麵正亂糟糟一片,幻滅宮在知道靈珠結界消失後第一時間大舉進攻,勢要得到靈珠,百花穀本就弱,在失去了靈珠結界的保護和重要戰鬥力嚴蒼之後被打的節節敗退。
大胡子此時已經傷痕累累,平日裏精心打理的美髯也亂糟糟一片,而洛書等人更是可憐極了。
幻滅宮為首的男人身穿紅紗,赤足掛金玲,身材纖細,帶著一股陰柔之美,五官毫無瑕疵,一雙桃花眼更是勾人攝魄,堪稱妖孽。
“聶雙海,本宮主勸你不要自討苦吃了!”男人說:“這靈珠我勢在必得,我都說了,隻要你把靈珠給我,我用別的東西與你交換,本宮主又不是那不講理的人!”
“呸!”聶雙海罵道:“月如風,你們一群魔修賊子,懂什麽叫道理嗎?假惺惺!”
月如風被罵的委屈,他以前是殺了很多人沒錯,可他這不是改過自新了嘛,靈珠結界消失,百花穀勢單力薄,如果自己鐵了心要殺聶雙海等人,又何必留他們性命?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答應了他家裏的那位,絕對不會隨意濫殺無辜。
靈珠這玩意兒他本來是沒想要的,一個破珠子也隻有百花穀拿他當寶貝了,可自己的道侶忽然得了奇症,宮中靈師卜卦問天,非百花穀靈珠不可解。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月如風陰測測笑了起來:“你一分鍾不說,我就殺你百花穀一名弟子,你要是兩分鍾不說,我就殺你兩名弟子,看看是你先說呢,還是我先把你百花穀屠盡!”
他是真不想動手,主要怕回去挨罵,但比起道侶的性命,聶雙海和一幹百花穀弟子的命就不值一提了。
“你敢!”聶雙海死死的盯著他,眼珠布滿血絲,恨不得上去咬下一口肉來。
月如風冷笑:“你看本宮主敢不敢!”
“哼,我告訴你,應該趕緊跑的是你們,等江前輩出關了,你們想跑都跑不了,肯定把你們打個屁滾尿流!”風燕氣呼呼的說:“江前輩可厲害了,連仙靈宮老祖都不是對手,你一個小小魔修,還是趕緊跑吧。”
“江前輩?”月如風眯著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膽子不小的丫頭,嗤笑一聲:“好啊,那你就叫你的江前輩出來,我倒要來看看,是哪裏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你!”風燕向來最是崇拜江上月,聽月如風出言侮辱,一張小臉氣得通紅,可心裏同時也很沒底,畢竟江上月已經閉關了兩個月,什麽時候出關,根本就無人知曉。
可現在是百花穀生死攸關的時候,她也隻能拿江上月出來狐假虎威的嚇唬嚇唬人了。
“誰要見我?”清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帶著無盡的肅殺之意,百花穀弟子滿臉激動的讓出一條路,江上月出關了!這下有救了!
“江前輩!”風燕小跑到江上月麵前,扯著她的袖子嬌聲軟語的指著月如風:“他說不知死活。”
“哦?”江上月緩緩抬起眼簾,朝月如風看去,瞳孔猛地一縮,忍不住脫口而出:“小九?”
月如風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她是在叫自己?
他邪氣的看著江上月:“本宮叫月如風,可不是你的小九,怕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我,就過來跟我攀親戚吧?”
江上月沒說話,一雙美目盯著他,忽然身影一動,直接來到月如風麵前,速度快到月如風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抬起手,一股神識探入他體內,肆意遊走。
待月如風反應過來,江上月已經收回了神識,她已經確定,月如風就是小九的轉世體!
五百年前,她在下界撿了一個孤兒,人身蛇尾,是人妖結合的孩子,父母不容於世俗,被下界修士追殺致死,隻留下了一個三歲的小九。
因為經曆相似,她把小九帶回天外天細心教養,但小九天生缺少五魂三魄,形同一張白紙,更如一個癡兒。
江上月用盡了辦法也沒有找到小九消失的一魂四魄,最終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小九陽壽將近,撒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