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當晚。

燕三兒竄進奉天的戲園子,找了個妞。

胡天海地時,他湊這個妞的耳邊嘀咕了句什麽。

那女人仿佛給懟的神誌不清了。

隻管摟著他尖叫。

但天一亮,送恩客時,她撒嬌要買點胭脂水粉,燕三兒便當眾給了她一粒金豆子。

整完沒睡的龜奴立馬嫉妒的眼睛發綠。

那妞卻哼了聲嘚瑟跑了,她一路沒停,直奔北大街的胭脂鋪,東挑西選了會兒才完成交易。

而她剛走掉。

店鋪的老板娘就厲聲喝斥大丫頭去買早點。

接著,早點攤隔壁買百貨的很快出門。。。這一圈打下來,中午一點,伊藤要辦事的情報,就出現在了軍統北平站副站長,表麵身份是大漢奸的宋橋山的案頭。

接著便以電報方式出現在重慶,戴雨民的案頭。

“這是曹先生的便宜大舅子發來的。”

戴雨民轉著筆,對沈煉笑著道:“北平淪陷後,這小子倒是如魚得水。也曾有人出賣他,說他姐跟了曹耀宗。但東洋人不信啊,曹耀宗什麽人,會找個破落戶家的女兒?”

沈煉也笑:“太過反常。”

戴雨民和心腹私下很隨和,改不了的江湖氣:“不不不,那是你們有誤會,我那曹大哥當年可是隻要好看,什麽都要,無論門第,不拘一格!所以東洋人雖然不信還是抱有懷疑,幹脆培養宋橋山看看,結果這貨當真賣力的很,陳恭樹殺王克敏時,他也拚命保護漢奸。。。嘖嘖。”

戴雨民話鋒一轉:“實則,他是個有大義的人,私下為我們做了多少事。因為曹先生的關係,北地多少術士以他為首,這些東洋人知道個屁!”

沈煉重重點頭,隨即問:“局座,那你以為伊藤家去求簽,是要幹什麽?”

“花旗國參戰,他們扛不住了,得趕緊配合德國打印度和進一步占領我們。所以要上手段了。”

戴雨民麵容也變嚴肅:“這種事我們解決不了,隻能請SA。發電報給華府,和圭那亞求援吧,想必大公子那邊有曹先生的聯係渠道。要是他能出手,那就妥了。記住,我方全力配合!”

“是!”

風過彼岸,又經歐羅巴吹回重慶。

電文很短:

雨民叔,此事已有安排,侄元慎。

附:盼虞大伯,月生叔和你,近期得空來小侄這裏聚聚,順便聊點項目。

戴雨民是個敏感的人,看到後半截心中一突。

虞洽卿,杜月笙,自己都去。

沒問江誌青一個字。

大公子這是對二少上次遇到的事情,有點脾氣了啊。

他也不敢瞞著。

立刻和江誌青匯報。

江誌青:“嗯?”

戴雨民畢恭畢敬說鬼話:“卑職以為,大公子這是知道他大伯年紀大了,月生哥在重慶也憋屈,所以才讓我護他們去一趟的。”

“那我呢!我這五叔呢?我累的這樣誰知道?”江誌青果然不好哄。

他拿著電報摔摔打打發泄著:“他老子和虞洽卿杜月笙好唄!就我是外人!英士兄一死,我就沒人管了!”

戴雨民心想,不是,你在上海灘簽了一屁股債,誰幫你的?

但他不敢說。

說,關係就崩了不是?

江誌青繼續自說自話:“李經邁在那邊,李羅漢在那邊,陳東在那邊,現在虞洽卿也過去了,連盛老四個癟三也在那邊!結拜七個,英士兄之外,就我一個人沒人要!”

外邊喊報告:“虞洽卿先生到。”

江誌青秒變臉:“快請。”瞪著戴雨民,戴雨民瘋狂擺手,我沒說!

虞洽卿的聲音已經響起:“既論兄弟,我倒要問問你,他怎麽就不管你了,你拿戴雨民撒什麽狗氣!”

江誌青狼狽不堪:“木有,木有。”

花白頭發的虞洽卿將電報拍他麵前。

電文:大伯,年事已高,不必寓居重慶,不如和月生哥來圭那亞收租養老,故鄉產業捐給五叔抗日即可。不然,我請陳納德抓你們來,侄元慎。

虞洽卿指著上麵“五叔”兩個字。

瞪著江誌青:“家當都給你還不夠?你大侄子知道你要臉,私下發我的,但我知道你要臉又矯情,想想幹脆過來撕你的臉!對了,你老婆呢,聽說她私下說我們這群老貨欺負她幹女兒!你管不好,我做大哥的來管,你把她給我喊出來,給大哥磕頭敬茶!”

感情他是來撒野的,反正要走了,搞一把再說。

江誌青尷尬賠罪:“大哥萬事衝我來。”

戴雨民也勸:“阿德公,息怒息怒。”

“哼。”

虞洽卿:“讓戴雨民送我去,好好的一個人給用的什麽樣了,你手下也不是沒其他人,放他半年假,耽誤不了你抗日。正好換人來接受我和月生的資產,回頭再看看,這些癟三有沒有瞞著你坑錢。比如,請姓孔的來接收。”

外邊腳步聲淩亂。

陳禮伏進來再勸:“大伯息怒。”

他是跟著曹耀宗的關係喊的。

虞洽卿這才算了。

將懷裏的單子拍江誌青麵前,上麵是房產,存款,金銀數量。

加起來值二千萬花幣!

然後還有一份,杜月笙的。

杜月笙的好多已經通過林東轉在圭那亞,所以隻五百萬花幣。

但已經很可以了。

虞洽卿還加了句:“我的別墅,轉給被你幹女兒,在香港趕下飛機的老陳住,我已經交代了,門口還有個牌子,姓孔的和狗不得入內,後來還是月生勸我,要照顧你的麵子,才拆了的。我會隨時打聽,要是這些元老再被什麽皇親國戚欺負,我踏馬也不是沒有打王鞭。”

江誌青跺腳:“我曉得了嘛,大哥,孔家都已經被我趕走,這事能不能不提了。”

“嘿,他還委屈上了。”虞洽卿和陳禮伏嗤笑,順便問:“你哥呢?”

“今天中統那邊找他,給耽誤著,趕緊摧我來的。”

“他老婆惹不起我,去報信的?”虞洽卿問。

陳禮伏表情抽搐:“昂!”

江誌青差點沒氣昏過去,你們踏馬的!

鬧歸鬧。

當晚,江誌青在家設宴,給虞洽卿,杜月笙送行。

政治人物表麵文章不能信。

但家宴上,江誌青還是真情流露了。

他落淚道:“國事繁瑣,命運多舛。這次一別,下次相聚不知何時。大哥,月生,你們萬萬保重啊。”

虞洽卿和杜月笙聞言也終於泛起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