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連忙跑過去,就看到河裏有道身影在撲騰。
他立刻放下攝像機朝人群喊了聲:“快來人!有人落水了!”
一眾人本沉浸在柚子搶奪戰中,忽然聽見一道驚慌的呼聲,驀地停止動作看過來。
導演最先反應過來,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趕來。
“怎麽回事?!”
攝像已經脫下外套,語氣急速:“不知道什麽情況,好像是演員掉了下去!”
說罷,他便直直跳下去。
小河不深,也就一米多的樣子,不過冬天穿的厚重,河裏的人又一直在撲騰,像是不會遊泳。
於是導演又連忙喊道:“誰會遊泳,快幫一下!”
話落,兩三個工作人員也放下手裏的設備,脫下外套跳了下去。
幾分鍾後,兩個工作人員托著落水者上岸。
導演一眼便認了出來:“沈書禾!”
沈書禾捂著胸口咳嗽,身上濕了個透,又因在河裏掙紮,臉上發上全是水漬。
隆冬季節,河水刺骨,此刻身體裏宛如有無數根小針,從骨頭裏透出密密麻麻的疼。
沈書禾把喉間不小心嗆進去的水吐出來後,嗓子沙啞道:“導演,抱歉麻煩大家了。”
看她人沒事,導演才鬆一口氣。
麻煩倒是次要的,幸虧人沒出事,不然節目連帶他這個人,一起歇菜!
導演象征性安慰她幾句,又看了眼時間,朝眾人道:“今天先這樣吧,明天再補拍。”
話落,大家附和著,各藝人的助理經紛紛過來,帶著他們離開。
導演又囑咐沈書禾的助理照顧好她,他們帶了醫生,如果有不舒服的及時說。
鄭曼曼把外套披在沈書禾身上,回:“好的導演。”
導演應了聲,帶著各位工作人員撤離柚子園區。
這時他聽到背後的小助理問:“書禾姐,你怎麽掉下去了啊!是不是不舒服?!”
畢竟她剛才站的地方離邊緣還有些距離。
聞言,導演微微擰眉,他望向陰沉沉的天空,拍攝時間緊張,不知不覺天色竟暗了下來。
沈書禾不會是因為勞累沒看清路才……
思及此他心下擔憂,害怕被壹界問責發難。
誰料下一秒就聽沈書禾回:“沒有不舒服,剛剛急著摘柚子,沒注意腳下,不小心滑了下。”
“這樣啊,那書禾姐我帶你回去看看腳腕有沒有扭傷吧。”
“好。”
聽沈書禾這樣說,導演不禁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山下撤。
鄭曼曼扶著沈書禾站起來,緊緊擁著她的肩膀,好驅散著她身上的涼意。
沈書禾抓著她的手,彎了彎唇。
抬眼,就看到前麵有道身影。
她走的不急不緩,像在園區散步賞玩,就在沈書禾看過去時,那人慢悠悠回頭。
兩秒後,朝她露出一個無比溫和親昵的微笑。
這笑容瞧著本可以讓人舒心,可那人此刻站在柚子樹下,葉子的光影斑駁錯落映在她臉上,明暗交錯,一時竟有些詭譎。
沈書禾腳步慢了下去,那人卻勾了勾唇,目光上下打量一眼,看著她的蓬頭垢麵模樣,唇角弧度帶諷。
她讀懂了她眼裏的意思。
笑她狼狽窘迫,更笑她不自量力。
麵對那人的嘲諷,沈書禾依然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邁著步子。
隻是眼裏的情緒,卻越來越冷。
宋清音見沈書禾這般模樣還在挑釁她,扯唇哼了聲轉身。
落水在眾人麵前出醜倒是次要的……
被自己親生兒子推下去,沈書禾,你心情如何呢?
宋清音心情大好的笑了出來。
旁邊助理見狀疑惑,詢問她為什麽那麽開心。
宋清音說,就是開心啊。
“書禾姐,剛才姓宋的看著你笑是什麽意思啊?”鄭曼曼見人走遠,沒忍住問道。
即使離得遠,她也覺得宋清音臉上的笑刺眼。
看著燦爛,可她怎麽覺得背後陰森森的,很讓人不舒服!
鄭曼曼問完,發現旁邊的人沒答,扭頭看過去,就見沈書禾低垂著眉眼。
她平常是不愛說話,性子也淡淡的,不過周身散發的暖意很容易讓人親近。
但此刻,鄭曼曼望著她精致卻幽沉的側臉,不知道是不是落水的緣故,她隻覺得沈書禾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意和銳利。
明明落水的不是她,可鄭曼曼卻莫名其妙抖了下。
書禾姐,她怎麽了……
察覺女人心情不對的鄭曼曼,抿唇護著她往住處走,沒敢再開口說什麽。
就在眾人離開之後,又一道身影從樹後出現。
她緊緊望著沈書禾快要消失的背影,咬著下唇,指甲不斷重扣樹皮……
……
回到住處後,鄭曼曼連忙為沈書禾準備熱水,好讓她洗澡。
這時,溫瑜風風火火衝進來。
“書禾!怎麽回事!?我聽人說你落水了!”溫瑜跑過來坐她旁邊,看她渾身濕漉漉的,急忙把被子拿過來裹她身上。
“怎麽好端端的會掉進河裏!曼曼不是跟你的嗎?還有節目組那麽多人!”
今晚溫瑜臨時有個會議,就沒跟著上山,剛才聽到動靜,疑惑怎麽收工這麽快,沒想到卻聽到有人說沈書禾落水了。
照理說有工作人員跟著,節目組開拍前也做了安全排查,不應該會讓藝人出現落水這種情況的。
“書禾,你說句話啊!”溫瑜看她不說話,急得腦瓜疼。
聞聲,沈書禾慢半拍抬眼,她不在意脫下濕透的外套,才道:“天黑沒看清,滑下去了。”
“隻是沒看清?”溫瑜隨即擰眉問。
不知怎地,她覺得書禾語氣不太對。
話落,沈書禾沉默幾秒,重複道:“對,沒看清。”
聽她如此說,溫瑜抿了抿唇,起身說讓她好好收拾下,等回去再聊。
沈書禾“嗯”了聲。
溫瑜朝門口走,準備去找導演組了解下剛才的情況,迎麵就碰到童曦走進來。
“你去哪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其他人十分鍾前都回來集合了。
童曦聽到聲音抬頭,目光卻下意識先掃了眼屋內。
下一刻,她就對上一雙漆黑無波的眼眸。
童曦眼神微晃,慌忙移開視線,“天黑,我走的慢……”
“嗯,進去吧。”
溫瑜深深看她一眼,沒再追問,她惦記去找導演,側身和童曦擦肩而過。
踏進屋裏,童曦始終低著頭。
走到床邊就開始整理床鋪,而後拿起盆子,準備去接熱水。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道平靜的詢問:“童曦,你的腳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