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他的腳步停下。
寂靜的航站樓內,隻能聽見廣播循環的聲響……
明亮的燈光照耀著各處,唯獨照不進他的心。
良久。
他薄唇微啟:“林川,你信不信,有一杆槍瞄準了她。”
林川聽到這一句話,身形猛地僵硬。
“先生,您的意思是……”
“不娶薑佳涵,這杆瞄準她的槍,就會扣動扳機。”
話音落地,賀臨沉邁步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大步流星,每一步都不帶任何猶豫。
即便麵前是萬丈深淵、是刀山火海,他也會為了她義無反顧踏入。
林川可以說是看著賀臨沉長大的,雖然他深不可測,但他的性子,林川自然是了解。
他老淚縱橫,伸手抹了抹眼淚,心裏不是滋味。
“林叔,您怎麽哭了?”
來鷗見到林川兩眼淚汪汪的樣子,也有些繃不住了。
“聽到剛才先生說的了嗎?”
來鷗點頭如搗蒜,“林叔,先生的意思是薑佳涵非娶不可,是嗎?”
“不娶能怎麽辦?就算慕小姐回寧城,也不是絕對安全的,隻有先生娶了薑佳涵,那杆對準慕小姐的槍才能撤走。”
人最怕有軟肋,一旦有了軟肋,就成了別人要挾的籌碼。
來鷗聽到林川這話,知道事情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他徹底繃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天下有情人,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
花園,一隅之地。
“淩清,這樣做,對阿沉會不會太殘忍了?”
賀銘看著那隱入夜色之中的背影,是那樣清冷那樣孤獨,好似未來的人生中再無一點光明,一點歡笑。
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裏不好受啊。
陸淩清看向賀銘,手掌也是緊緊握著。
“你以為我心裏好受嗎?慕音不是薑佳涵,她在帝都沒有任何背景,也就沒有任何益處可言。”
“我知道阿沉是喜歡她,很喜歡,但他生來就注定要和你一樣,要走這一條路,身居高位之人是沒有資格談情說愛的。”
“更何況,慕音中了毒,解毒伴有的後遺症,極有可能讓她成為聾啞人,運氣好一點,隻聾不啞,隻啞不聾……這樣的她怎麽和阿沉比肩?”
“你能明白的事,阿沉也能明白,隻是需要時間罷了。”
賀銘聽到陸淩清這話,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淩清,你這是在怨我……”賀銘緊攥著伏藍珠,神色分外凝重。
陸淩清搖了搖頭。
“我早就是一個死人了,一個死了近三十年的人,還有什麽可怨的?”
“我現在隻希望阿沉能坐上這個屬於他的位置。”
賀銘走到了她的麵前,“你不必擔心,這個位置當然是他的!”
“那就好,我也沒算白當一回惡人。”
話音落下,陸淩清轉身離開。
賀銘趕忙握住了她的手,“那我們呢?”
“我們?”陸淩清笑笑,掙脫了他的手,“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風起,雪落。
她已經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她才停下了腳步。
“景姿固然有錯,但阿沉願意喊她一聲母親,可見她對阿沉是真心的。”
“隻是,她也是人,換位思考,如果宣昌用阿沉來要挾我,我也未必能夠剛正不阿。”
“我已經沒有一個女兒了,我不想她的女兒和兒子,失去一個母親。”
陸淩清在為景姿求情,賀銘何嚐聽不出來?
他與景姿二十多年的夫妻,他自然也下不了狠手。
從雪山莊園返回到帝都後,景姿也不過隻是被禁足罷了。
“你可以為阿沉做壞人,可以為景姿做好人,但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