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音笑了,“如果我說不需要,你會轉身就走嗎?”

“不會,我一向不請自來。”

“那你還問我?”

他吻了吻她的額角,將她橫抱而起,抱著她朝著大床走去。

一如前幾晚那樣,她自然而然的窩入他的懷中,在他懷裏一點一點睡去……

直到均勻的呼吸聲響起,賀臨沉感覺到襯衫上一陣濕潤。

他躡手躡腳的起身,看到的是一片鮮紅的血跡。

拳頭,在這一刻驟然緊握。

心,也在這一瞬猛然收縮。

他的小姑娘啊……

明明知道自己的情況加重,卻還裝作無事發生那樣,甚至給人一種已經解毒的錯覺。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光漸漸暗下……

如若,

如若真的藥石無醫,

那我就與你共赴黃泉。

……

他剛走出房間,手機就振動起來。

電話接通。

“四哥,剛才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一個像是從糞坑裏爬出來的女人,指名要見陸墨安。”

陸墨安的身份信息,賀宙早已做了加密處理,沒有人知道他在帝都。

他所在的公立醫院,是賀臨沉的秘密產業之一,安全程度自然是不用多說的。

所以,當聽到有一個女人指名道姓要見陸墨安的時候,自然是引起了院方的警覺。

“我這就過去。”

“四哥,我和你一起去。”

“藏書樓有進展麽?”

“暫時沒有,不過還有三分之一的書卷沒有翻閱。”

沒有進展。

賀臨沉握著手機的手掌,倏地攥緊。

“你留下繼續幫忙。”

“還有,告訴唐霖,他的藥已經開始不起作用了。”

“動作必須要快,音音她等不了那麽久!”

賀宙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已經一個月了……

如果不是唐霖用藥抑製毒素蔓延,她的手臂怕是早已潰爛。

“四哥,我這就轉告唐霖!我們會加快速度的!”

通話結束,賀臨沉這顆心高高懸起,始終沒有放下。

他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快步朝著外頭走去,驅車駛入了濃重的夜色。

而後,賀銘在喬禮馬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你看到了嗎?阿沉的手抖了一下。”

喬禮馬點頭,“看到了,王,但這能說明什麽呢?”

“說明什麽?”

賀銘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說明,在這世界上,也有他賀臨沉懼怕的……事情了。”

“您的意思是說……慕小姐?”

賀銘頷首。

“這個女人,不僅會成為他坐上最高位置的絆腳石,也會成為他生命中的軟肋。”

“未來那麽長,阿沉不能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賀銘心中暗下決定。

……

午夜寂靜。

賀臨沉抵達了市立醫院。

剛踏入醫院,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保鏢見到賀臨沉裏了,迅速恭敬上前,而後指著不遠處的方向。

“先生,人就在那邊。”

“她渾身髒兮兮,我們還以為她是哪個精神病醫院逃出來的。”

“我們問她叫什麽,她死活不肯說。”

“她隻是不停重複著她要見陸先生,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這個名字的。”

賀臨沉並無多言,點了點頭,邁步上前。

幾個保鏢見到他來了,立馬低著頭,恭敬地往兩邊站。

賀臨沉看著麵前這個渾身髒臭的女人,“是你?”

“是你啊!我們又見麵了!”

隨後,宣沁柔很是急促的說道:“我要找陸墨安,我要見他!”

“你這樣怎麽見他?”

宣沁柔低著頭看著自己現在的模樣。

“對不起啊……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隻能跳進泔水桶裏逃出來……”

賀臨沉並無訝異,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神色變化。

他吩咐保鏢,帶她先去空病房,洗個澡換身衣服。

幾個護士也非常樂意幫忙,立即去拿了倉庫裏幹淨的護士服。

……

約莫半小時後,洗幹淨的宣沁柔順利見到了陸墨安。

賀臨沉倚著房門,神情冷漠。

“你沒事就好。”陸墨安見到她安然無恙,也是鬆了一口氣。

起碼救命恩人沒有因為自己受到牽連。

宣沁柔湊近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他是你舅舅對吧?”

陸墨安也沒想到宣沁柔會問這個。

“是。”

“那你和你舅舅是一夥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