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於她而言,很難很難。
他抑製住顫抖的臂彎,更是一陣無法言說的心疼。
怎麽會不疼?怎麽可能會不疼?
這一聲“我不疼”是她竭盡全力的安慰,是她不想讓他跟著一起疼!
我的小姑娘,就是個小傻瓜。
賀臨沉抬手,輕輕托住她的臉頰,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一滴淚,落在她蒼白的額頭上。
“嗯,不疼。”
“我的小姑娘,最勇敢。”
他的語氣聽著是那樣輕鬆,就像是在哄小孩那樣哄著她。
但他何嚐不痛?他的五髒六腑被鈍器狠狠絞著,正在榨幹他最後一滴血。
可他更加清楚知道,他越是心疼內疚,她的痛楚就會多一分!
景姿見到這一幕,更是明白慕音有多愛賀臨沉,而賀臨沉又有多愛她。
一個分明痛徹心骨,卻還用著僅存的微弱力氣,安慰著他,隻為讓他心裏好受一些。
一個分明痛徹心扉,卻還在她麵前故作輕鬆,接受她的安慰,也隻為讓她舒坦一些。
景姿的眼圈紅了,她低著頭,看著她這一雙手,她究竟對這個無辜的女孩做了什麽啊?
為了她的女兒,她傷害了別人的女兒!
這多麽可笑?多麽諷刺?
碎玻璃的清理,再到上藥爆炸,十指連心的劇痛,無法承受!
慕音努力強撐,最後還是痛暈在賀臨沉的懷裏。
“音音!音音!”
他喚著她的名字,發冷的眸光是那樣狠厲,但眸底卻是無法遮掩的猩紅!
唐霖查看慕音,出聲道,
“別太擔心,她隻是痛暈過去了。”
“現在這樣的情況,不能用麻藥,暈過去也好,起碼不會那麽疼了……”
唐霖的動作很快,約莫半小時左右,給慕音清理好了傷口,繞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最近肯定是不能走路了,也別沾水,一定要小心。”
“宣昌的嘴一定要盡快撬開來,我看她虛弱的樣子,這毒必然非常厲害!”
賀臨沉頷首,用西裝裹著她的雙腿,抱著她朝著房間內走去……
**
舞劇院,變得極為安靜,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就是賀雄連連的歎息聲……
“下一個,是我了。”
景姿看著賀雄,眼圈發紅,但神色卻是格外淡定。
她抬起雙手,遞到了賀雄的麵前,示意他可以上手銬了。
但賀雄卻是搖了搖頭。
“他說了,該給你的尊嚴,一點都不能少。”
景姿聽到這句話,看向賀雄,原本就通紅的眸,此刻更是淚光閃爍。
“他身體不好,還是來了。”
在伏藍珠的幫襯下,以及精心的休養調理下,賀銘的身體情況雖然有好轉,但不適合長途奔波勞累,再加之這裏天氣寒冷……
所以這場考核,他們說好由她全權負責。
但怎麽也沒想到,最後他還是來了,而且是因為她。
賀雄歎了一口氣,“這個時候了,你不擔心自己,反倒還在擔心他的身體,你心裏是有他的,就是做了糊塗事!”
景姿低著頭,笑笑,“都這個時候了,我擔不擔心他,都改變不了我背叛他的事實。”
話音落下,景姿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依舊是那端莊自持的模樣。
賀雄看著景姿的背影,邁步跟了上去。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宣昌到底手握什麽把柄?竟然能逼得景姿就範?
……
回到房間後,賀臨沉將慕音放在**。
他準備給她脫去這極為不方便的舞蹈服,換上舒適的睡衣。
“可以脫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