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藥褪去,慕熠醒來,他捂著腹部的傷口,強忍著劇烈的惡臭,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
亂葬崗附近,人煙稀少。
慕熠沿著山路,走走停停。
他一直撐到天亮,用著最後的一絲力氣,踏進灌木林,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亮的聲音響起。
“喂……喂……小男人?小男人?你醒醒啊!”
在一陣呼喊聲中,慕熠一點點清醒過來。
當他見到這張陌生女孩的那一刻,他很是警惕,迅速推開了她的手。
沈貝妮有些生氣,直言不諱道!
“你這個人怎麽那麽凶啊?如果不是我寫生進山發現你,你肯定已經死在這了!”
“我還喊了你半天!嗓子都啞了!我沒求你知恩圖報,但你態度也不用這麽差吧?”
慕熠看著抱著畫筆工具箱的女孩,逐漸回過神來。
他強忍著腹部的劇痛,說了一聲:“抱歉,我……咳咳咳……”
沈貝妮瞧見了他染著血的衣物,看著他蒼白得血色盡失的臉龐,就像是個活死人似的……
“看你穿著醫院的病服……這附近沒有醫院啊,你怎麽會在黑車山裏啊?”
“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很危險的啊!現在天氣冷,毒蛇猛獸都冬眠了,不然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男人,絕對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沈貝妮絮絮叨叨的說著。
但她清亮的聲音,再配上這雙大眼睛,讓人感受不到一點點的惡意,像極了純潔無害的小白兔!
慕熠覺得有點好笑。
他都是快奔三的年紀了,竟然還有人用細皮嫩肉描述他?還說他是……小男人?
眼前這個小女生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對於她來說,他怎麽也是個老男人吧?
沈貝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麽不說話啊?你是啞巴?”
慕熠皺了下眉,這個小女生提醒他了,裝啞巴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他點了點頭。
“啊……”沈貝妮有些內疚,“那我還說了那麽多,這不是欺負你不會講話嗎?罪過罪過。”
“既然這樣,那我就將功折過吧!誰讓你遇到了人美心善的本小姐呢?”
慕熠還是沒有說話,這黑車山很大,他身上又有傷,肯定是出不去的。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可以信任。
他現在必須要活下去,才能找到慕音!
慕熠又點了下頭,張著嘴,用唇語說道:“謝謝。”
沈貝妮讀懂了,她擺擺手,“小意思啦。”
而後,她立即喊道:“大毛二毛!扛起小男人,咱們走!”
站在一旁的大毛和二毛,整個傻住。
“小,小姐……真的要帶他走嗎?”
“是啊,小姐,你不是還要畫畫嗎?你看今天這天,多好啊!多麽適合畫畫啊!”
“就是就是,咱們還是不要管閑事了,找個風景好的地方畫畫吧!”
大毛和二毛輪番勸說,他們肯定是不讚成沈貝妮救這個陌生男人的!
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是這種來曆不明的人,走過路過直接錯過就得了!
“黑車山的風景一直都有,什麽時候都可以來畫,但這個小男人傷得這麽嚴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要積善行德,做個好人。”
“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沒良心?不如改名吧,不要叫大毛二毛了。”
“叫大缺德和大缺心眼。”
大毛:“……”
二毛:“……”
他倆聽從沈貝妮的意思,一左一右將慕熠扛了起來。
“小姐,要帶他回鎮上嗎?”大毛問。
沈貝妮一臉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帶回鎮上,我哥不就知道我撿了一個小男人了?”
大毛二毛無言……
原來您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怕鎮長的啊!
“先帶她回奶媽那裏!”
大毛二毛隻好照辦。
一路上,沈貝妮蹦蹦跳跳,但卻不停地警告著大毛二毛,絕對不能將今天的事情說出來。
天知地知他們三人知,如果這事傳進了沈牧川的耳朵裏,那她就要燒一壺滾燙的開水,開始拔毛了!
大毛二毛哪裏敢說啊,隻能一個勁的點頭。
抵達一處三層小洋房後,沈貝妮讓大毛二毛扶慕熠進客房休息。
慕熠卻看著沈貝妮,沒有發聲,說著唇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