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老一套
“不過！”
下一秒，她又輕輕地搖了搖頭，微微眯了眯雙眼。“有些戲班，是會改戲的。”
“興許是改了吧？你沒見到他的頭雖然掉了，但沒有流血嗎？”
“血？”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嗅了嗅。
的的確確，沒有一丁點血腥味！
我又朝著那鍾馗掉落的頭顱投去了目光。
那頭顱的末端，似乎也沒有血跡！
真是改戲？
可是，還是不對！
戲台上的其他演員，表現太不對勁了。
樂聲停止了，演員也僵住了。
直到現在，那鍾馗的頭顱掉落已經有一兩分鍾了，他們都還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改戲？
難不成隻有鍾馗一人改了戲？
這，絕不正常！
頓了一下，我深吸了一口氣。
最終重重咬牙，果斷讓自己的病症放開，並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沒有了頭顱的鍾馗身上。
疾病暴走，五感放大。
事實上，根本就不用著我將病症放至極限，我的心中便悚然大驚。
下一秒，我甚至來不及多解釋，立刻轉頭朝著武霞大喝，“武霞，去把那演員的戲服揭掉！”
在鍾馗的頭顱掉落之後，武霞也一直處在相對緊張的狀態。
她臉色凝重，目光也不斷閃動，也一直在思考。
而今，我話音一落，她毫不猶豫地朝著戲台衝去。
與此同時，張遠和莫展顏一齊轉頭向我看來，滿臉好奇。
我緊盯著戲台，向他們緊張開口。
“那鍾馗，我聽不見他的心跳，也聽不見他的呼吸！”
“他很有可能，是個死人！”
“死人？”
兩人同時驚呼。
也是在這時，一連串的驚呼傳出。
此刻，武霞已然衝到了戲台上。
戲台下的觀眾們也隨之起了身，朝著武霞大吼大叫。
責備著武霞壞了台上的好戲。
也有人站起了身，想要衝上戲台。
可他們的速度哪能比得上武霞。
衝了戲台之後，武霞立刻抓著鍾馗的戲服，兩手奮力一扯。
嘶啦！
精致的戲服，輕輕鬆鬆被武霞撕開。
戲服之下，演員的真實麵目終於顯現。
也就是在這一刻，萬籟俱寂！
朝武霞大喝的觀眾們，停止了喝罵。
想要衝上戲台阻止武霞的人，也怔在了原地。
戲台上的其他演員們，更是狠狠發顫。
因為，不止鍾馗沒有了頭。
連那扮演著鍾馗的演員，也一樣沒有頭！
可他，還是在舞台上狂舞著。
似乎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台機器。
“啊！！！”
終於，在短暫的寂靜之後，驚駭的叫聲傳了出來。
此起彼伏。
看戲的觀眾們，終於像是正常人一樣，因眼前的情景所嚇，轉身狂奔。
不一會兒，戲台之下，已是不見了一名村民。
台上的演員，也在這時嚇得往後直鑽，進入了戲台的幕布之後。
我哪還會猶豫，立刻也朝著舞台衝去。
可剛剛跨動步子，我的鼻子裏便竄進了一股刺鼻的氣味。
隻是稍稍地怔了怔，我便反應了過來，朝著武霞大喝，“武霞，快退！”
“那屍體上，有白磷！”
紅色的戲服撕下之後，演員的內裏還穿著一套內襯白色長袍，遠遠看去像是絲質的。
也就在我大吼之際，一絲火苗從死者的白色內襯長袍裏竄了出來。
連一秒鍾都沒有，便聽到‘騰’地一聲。
火焰高竄，將死者徹底吞沒。
而後，火焰甚至輕而易舉地將整座戲台都引燃了。
竄天的大火，將整個村子的中央，映照得如同白晝般透亮！
村民們早就已經被嚇得竄離了。
演員們在大火燃起之後，也完全從戲台後撤了下來。
可突如其來的死亡以及恐怖的大火，把他們完全嚇住了。
戲班的人，都隻是站在外圍，驚恐地看著火勢不斷變大。
而我們，也僅僅隻有四個人而已，手頭甚至連個盆都沒有。
想要滅火，也是天方夜譚。
最終，我們隻能看著大火越燒越盛，劈啪的火星爆裂聲也不絕於耳。
這場火，燒了盡二十來分鍾。
所幸戲台周遭空無一物，火焰並沒有波及到更廣的區域。
火焰止住，我也顧不得氣溫還沒有降低，連忙往前靠了靠！
引起大火的屍體，已經燒焦了。
但慶幸的是，從屍體表麵的各項痕跡，以及散發出的氣味來看，應該隻是表麵焦黑，而不是徹底成了焦炭。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掉落在一旁的頭顱，也一樣。
表麵焦黑。
但是因為並不是火源所起之處，所以被焚燒得並沒有身軀那麽厲害。
看了幾眼，我再往前走了幾步，準備驗屍。
但也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輕喝聲傳了出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
我停下了腳步，轉頭朝著聲音傳來之處看去。
隻見一名應該還隻有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在數名年輕人的陪同下，快速走來。
那蒼老的聲音，是那中年人發出的。
他的年紀，肯定算不上大。
但身子卻俏俏佝僂著，而且人也相當幹瘦。
雙眼略有些無神，眼角下垂。
雙眼的下方，有著極其濃厚的眼袋。
乍看之下，像是個耄耋老者！
我是個法醫，自然看得出來。
他之所以會顯得未老而先衰，要麽就是身患重疾，要麽就是操勞過度！
隨著他走過來，戲班的人也趕緊迎了上去。
從人群裏走出了一名留著雪白山羊胡，頭發也已經白了，穿著馬褂，像極了一名老學究的老人。
他和走來的中年人，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那中年人看起來未老而先衰。
戲班子裏走出的人卻是鶴發童顏，神采奕奕。
因年老而必然會變得渾濁的雙眼，較之同等年齡段的人，也清澈了許多。
“村長！”
迎上去後，那老年人連忙朝著中年人無奈地笑了笑，“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發了大火。”
“這事兒，我們全責，不用您管！”
“村子裏要是燒壞了什麽，也由我們來賠，你放心！”
這話，讓我微微皺了皺眉。
他竟然絲毫也沒有提起有人死亡的事。
“哼！”
也就在這時，武霞的冷哼聲傳了出來，“又來這一套！”
她走到了我身邊，向我說道：“這就是做生意的人老一套。”